“不...不...知”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回憶?”烘焚說著便拿出個黑色葫蘆狀的小瓶子,還順手搖了搖,“看來你是記性不好了,我只能問問阿爍了。”
被捆著的男人突然抬頭,渾濁的目光中終於有了一絲生氣和希冀,他乾涸的嘴唇不斷地顫抖,含糊不清卻又熟練無比地吐出那個讓他甘願受辱自縛於此的名字,“爍...爍...”
“想見她麼?”烘焚不斷引誘著:“告訴我這幾個人的來歷,立刻就讓你見她一面!”說著揮手放出一團火焰,火焰中赫然便是龍龍三人的面孔。
男人隨意地瞥了一眼,搖頭表示不認識。
“你給我看仔細!”烘焚被他的漫不經心惹得怒火上湧,“不怕懲罰了嗎?”烘焚隨手甩出一記焱鞭,那是猿焱峰最底層的地心岩漿浸潤過的,每揮出一鞭都帶著熾燒靈魂地痛楚。
男人生受了這一鞭,無所謂地歪過腦袋,彷彿那一鞭打的不是他。
“你不怕,是吧?那我去試試在你女兒身上會有什麼效果。”烘焚陰笑著,“或者...”他獰笑著開啟小葫蘆的蓋子,放出一團縹緲的人形。
人形周圍氤氳著一層若隱若現的霧氣,片刻後,霧氣漸漸凝實,人形也跟著顯出五官身形。那是個身量頗高的女子,低著頭,卻也能看得出相貌與烘烙十分相像,只是眉宇間比烘烙多了許多英武之氣。她像是剛從沉睡中甦醒一般,慢慢抬起頭,睜開眼,眼神中有些許迷茫。
她環顧四周,發現了祭壇,還有祭壇上那個骯髒如淤泥的男人,她瞬間清醒,滿臉的哀傷和不可置信:“焱烘?...你...你...受苦了...”
“爍...爍~”男人的眼神從欣喜突然變得躲閃,他努力偏著頭,“不...不...不要看...我...”
“焱烘,看著我,你變成什麼樣都是我的夫君!”烘爍依舊這麼豪氣沖天。
焱烘慢慢轉回頭,眼圈溼潤,女子正要上前,卻冷不丁被一旁默不作聲的烘焚抽了一鞭子。
“啊~”她尖叫出聲。這鞭子抽打的是靈魂,不論生靈死靈,挨著了便會熾燒靈魂。
那一鞭硬生生將她抽得魂魄不穩,凝聚不久的魂魄出現了分散的跡象,那鞭子上附帶的熾燒之力還在繼續熾燒她的靈魂。她痛苦的臉龐漸漸模糊,她努力凝聚魂魄想要再多看愛人一眼。
地底悄無聲息地竄出一縷輕煙鑽入她的魂魄,她的不甘,她的痛苦,都隨著這縷輕煙的加入而漸漸凝聚,沒人發現她原本清澈微赤的眸子開始染上妖豔的紅色,帶著嗜血的興奮一閃而逝,隱入瞳孔深處。
也正是這一閃而逝的嗜血紅色讓小狸生出了感應。
“別...別打...!”焱烘拼力掙扎,“打...我!”
烘焚皮笑肉不笑,“嘿嘿,我也不想打你們啊~乖乖回答我的問題不就行了?”
“好...”男人立刻急切地轉回頭,開始仔細看,他並不認識秦君房,至於阿竹,他也只是覺得有些面熟,龍龍是熟人,老熟人,他來幹什麼?男人心中思緒萬千,眼神卻是茫然又渾濁的。許久後,他依舊搖頭,表示不認識。
烘焚在他的眼中看不出一絲異樣,他反手收回烘爍的魂魄,冷哼一聲:“哼,諒你也不敢騙我,否則...哼哼!”烘焚威脅似的晃晃手中的小葫蘆,轉身離開。
“爍~爍~”男人極力嘶吼,只換來烘焚的加速離去。
他要去找人假扮焱烘,既然焱烘說不認識他們,那這幾個人很有可能是裝大尾巴狼來了,法力高深又怎樣?只要將他們引入焱猿一族獨有的滅焱誅殺陣中,哼哼,多高的高手都休想再跑出來。
他像條蟲似的頹然趴著,片刻後又努力爬到祭壇中央的祭臺腳下,拿臉頰輕輕地蹭著祭臺,溫柔,依戀,彷彿這祭臺便是他的愛人,口中唸唸有詞:“爍~爍~”
他有種預感,或許他們的苦日子快要到頭了,龍先生來了,九姑娘還會遠麼?幸虧當年沒有把他們介紹給族人,幸虧他們不喜歡暴露人前,也幸虧,認識了他們!
“這就是祭壇?”冷不丁有個女聲問。
“是啊,我來過的,只是,才過了四百年而已,怎麼變得這麼破落了?”另一個男聲滿是疑惑。
女聲:“咦,這裡捆著個人呢!”
男音:“祭壇一般不作懲罰之用啊,怎麼會捆個人放在這裡呢?”
女聲:“去看看!”
男音:“必須得看看!”
說著,聲音便到了近前,焱烘也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深入焱猿一族的祭壇。
他抬頭,那個男人低頭,四目相對。
焱烘滿眼激動,是龍先生。
龍龍滿臉驚愕,竟是焱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