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牧眉頭一皺,似有些難以置信:“十數萬載,一直未曾停歇?”
“對。”
徐長青肯定點頭:
“自大恆立國,至如今,十數萬載,從未停歇。”
楚牧詢問:“如此漫長的時間……大恆是如何支撐至今的?”
“大恆實力……深不可測!”
徐長青神色鄭重:“十數萬載鏖戰,除去大恆開國的前些年頭,尚且還有亡國滅種之危機,之後,幾乎是堪稱詭異的越打越強大,越打越是強者輩出。”
“甚至,若非與大恆接壤之處,皆是群起而攻之,大恆恐怕也早就重塑天宮秩序,一統修仙界了。”
“就好比與我大楚接壤的星羅草原,據傳,約莫三萬載之前,稱霸星羅草原的蒼瀾大部,就曾是被大恆橫掃的其中一部,其一路逃竄至星羅草原,卻是稱霸一方,為我大楚之心腹大患……”
“若非內亂分裂,我大楚恐怕還得時刻陳兵北疆,預防其南下劫掠……”
“至如今,大恆之疆域,恐怕也早已難以計數,父親早些年曾領長青遊離大恆,從北至南,以父親之修為,數十載都未跨越,後還是藉助大恆的多座跨越百萬裡的大型傳送陣,才堪堪抵達大恆南疆……”
“整個大恆境內,仙凡共居,卻也不見任何動亂,不見互相廝殺,不見勾心鬥角,不見威逼欺壓,上上下下盡皆法度清晰,井然有序……”
“以長青所見,大恆每一處,縱使是邊疆鏖戰之地,較之我大楚,也幾乎都是天壤之別……”
楚牧沉默無言,隨著徐長青娓娓道來,一個與他認知已是完全不同的修仙文明,已是在他面前緩緩揭開面紗。
今時此刻,他似乎才有些明白,當初那尊真魔,為何會怒斥那尊大恆元嬰大修士,所謂的蠱惑人心究竟是為何。
可是……所謂蠱惑人心,蠱惑一人,是邪,是惡,若蠱惑萬人,千萬人,乃至億萬之眾……
億萬人皆一心,皆在同一個至公秩序……
也就如他當年在那心靈幻境,他以思想鋼印控制人之思想,以刀痕烙印人心,控制人心……
邪否?惡否?
如此這種,似乎也不能以過程論,而是要以結果論。
按其所言,天宮秩序為此,大恆秩序,也為此。
蠱惑人心,看似邪惡,但……過程或許邪惡,可結果……
於雲端俯瞰,這定北大營幾乎盡收眼簾。
在這大楚修仙界,這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叢林秩序,禮樂崩壞,道德淪喪……可比那天宮秩序,大恆秩序,都要殘酷許多許多。
強者為尊,可並不僅僅只是強者為尊,而是意味著,弱,就是原罪,生與死,亦或者生不如死,也皆只在強者的一念之間,沒有任何的保障。
甚至,只要沒有觸碰到各方勢力的利益,就連正與邪,都沒有一個真正的定義。
最終,徐長青似也有幾分唏噓:“如此之地,如此秩序……”
“我長生宗,若能有大恆之萬眾一心,又何至如今之局,又哪裡會立宗數萬載,卻連大楚這一畝三分地都難以梳理清楚……”
“可悲,可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