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師父,或者說他們任何一個人,她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逃避,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洛冉初挪開一直在她臉上的目光,神情淡淡的,依舊如不老峰上的雲霧般飄渺,他微頷首,望著地上晃動的細碎光影。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他平靜地如是說,沒有任何情緒起伏般。
心湖得到他的首肯,便轉過身,有些不敢看他的表情。
“那……師父……我去收拾東西。”
她像是急於逃走一般,走得很快,甚至沒有聽到後面零碎幾步的腳步聲。
這麼多年的師徒,若說以前不懂,現在她哪會不懂。
可是,她現在管不了這麼多,她就是想解開心裡那個疑‘惑’,秦無炎,真的不要她了嗎?
知道心湖要下山的想法,白恆之只是揚了下眉,知道了,我陪你去,就像她守護者般理所當然的姿態,甚至沒問,她下山去做什麼。
##################################################
是夜,油燈橘黃的光照下。
心湖反覆翻著手裡的書紙,睡不著。
大概是前一陣子輾轉反側的後遺症,總是有點睡不安穩,她乾脆就晚點睡。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溫潤如水的聲音。
“心湖,你睡了嗎?”
“師父?”心湖站起身,跑去開‘門’。
‘門’外,立著洛冉初清修的身影。
“你跟為師來一下。”
說完這句,洛冉初便轉身朝前走。
心湖來不及披上件外衫,就匆匆追了過去。
當追著洛冉初,到書房‘門’前時,看著他吱呀一聲推開書房的‘門’,心湖雖然揣著滿腹疑‘惑’,依然跨過‘門’檻,邁進了書房。
當他將書房裡的燈點燃後,心湖打量了一圈。
“這裡?”她驚愕地開口。
只見書桌,榻上,甚至架子上的每一本書,都落了厚厚一層灰,顯示這裡很久都沒有人來過,更別提打掃了。
洛冉初揚起袖袍,將椅子上的灰拂開,掀起一片塵埃後,他坐了上去。
“師父,別坐那裡,髒。”
見洛冉初‘玉’‘色’的長衫沾到灰,心湖不由皺起了眉,在她印象中,師父很愛乾淨的,總是穿著素‘色’淡雅的衣衫,風姿傾世,纖塵不染。
現在這般不在意,甚至許久未曾打掃的書房,是……怎麼了呢?
“自從那天你離開以後,這裡,我再也沒進來過。”
洛冉初坐在椅子上,書桌上擺著當時畫了一半的畫,還有幹掉後黏做一團的‘毛’筆,他拿起畫,‘唇’輕輕吹著上面的灰。
看著眼前的洛冉初,消化著他說的話,心湖呆愣住。
師父……這是在告訴她,他當時很後悔,一直後悔到現在嗎?心裡無法剋制的震驚。
“心湖……你過來。”洛冉初朝她招招手,‘唇’角勾勒起溫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