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死過一回
王大嬸已經給七娘換好了乾淨的衣服,因為要針灸,所以就只穿了裡衣和雪白的中衣。
七娘還是靜靜的躺著,臉色發青,唇瓣發紫,幾乎就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蘇瑾瑤的心卻已經平靜下來,沒有了之前的忐忑不安,只是一名醫者在面對病人的時候,所能夠盡到的最大努力和義務。
“你出去吧,不要把這件事(qíng對任何人講。告訴秀寧,七娘很快就沒事了。”蘇瑾瑤說完,拿起了白布上的第一根銀針。
王大嬸出去了,輕微的關門聲響起,屋裡就剩下一片靜默。
蘇瑾瑤的眼神一凝,雙手拿起八根銀針,分別夾在左右手的指縫之間,最後一根銀針,蘇瑾瑤將它插在了面前的白布上。
隨著暗勁兒灌注在銀針上,針尖和針尾同時輕微的顫動起來,發出幾不可聞的顫音。
就在暗勁兒積蓄到最強烈的程度,蘇瑾瑤的雙手齊發,八根銀針同時出手。
而那最後的第九根銀針,也隨後被蘇瑾瑤用拇指和中指一扣,猛地彈了出去。
雖然第九根針比其他八根激發的晚了半拍,但一彈之下的力道更為迅猛,後發而先至,一瞬間就與其他的八根銀針齊頭並進了。
一切都只發生在瞬息之間,蘇瑾瑤就連呼吸都屏住了,眼看著九根銀針在空中飛掠而過,刺入了七娘(shēn上的九處大(xué。
繼而,蘇瑾瑤又把九根銀針依次捻動一便,將這九處(xué道徹底封死了。
這是最後的、也是唯一的辦法。一中醫的角度來說,封死了這九處大(xué,人就等於是閉塞了吸收天地精華的能力。慢慢的,人就會因為精氣衰竭而死。
但也只有將這九處要(xué封閉,人體的精華才不會溢位,不會被體內瘋狂滋長的癌細胞吸收掉養分。
這是引鴆止渴的辦法,卻也只能是拖的一時算一時吧。
這一切之後,蘇瑾瑤才把銀針拔出來,收好,又在七娘的人中上按了一下。
“噗”七娘的口中又溢位一口血來。不過這次的血色是暗紅的,帶著血塊。
蘇瑾瑤趕緊抓起那塊白布,把七娘吐出來的血接住,擦拭乾淨了。沒有讓她再弄髒衣襟兒。
吐過這口血,七娘輕“哼”了一聲。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眼前就是蘇瑾瑤帶著笑的臉龐。
“瑾瑤丫頭,七娘剛才是不是……又死過了一回?”七娘虛弱無力的說著,眼神都是空洞又茫然的。
蘇瑾瑤搖搖頭,道:“七娘,你這是老糊塗了嗎?我正準備叫你起(chuáng呢,結果你就自己醒來了。”
蘇瑾瑤一邊貌似無所謂的說著,一邊悄悄的把接過了血塊的白布捲起來,塞進了袖子裡。
七娘半信半疑的看著蘇瑾瑤,又看看這間屋子,道:“是天剛剛亮嗎?還是天(yīn了?”
蘇瑾瑤道:“也是剛剛亮起來,也是個(yīn天。好像是要下雨了。”
七娘嘆了口氣,道:“一場秋雨一場寒啊。也不知道七娘我還能不能捱過這個冬天呢。瑾瑤丫頭,你可是答應過的,要帶我去看(chūn天的油菜花。”
蘇瑾瑤笑道:“當然啊,我已經派人去打聽過了,也找到了七娘你說的那片油菜地。現在油菜可是沒有了,不過那片地好像比之前又大了不少呢。等到明年(chūn天你親自去看看就知道了,肯定是好大好大的一片燦爛的嫩黃。”
七娘點點頭,臉上已經有了一絲的笑意。然後伸出手,道:“瑾瑤,我想起來坐坐,可是我怎麼感覺渾(shēn無力呢?”
“沒事,睡了一晚上,骨頭都酥了。我扶你起來。”蘇瑾瑤一邊扶起七娘,一邊喊道:“王大嬸,七娘起來了,快點打水,給七娘洗臉。還有,叫廚子燉點濃湯,這天氣冷了,每天早上喝一碗濃湯就渾(shēn舒服。”
“哎,來了。”王大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然後就見她端著一盆(rè水又走了進來。
她看了蘇瑾瑤一眼,蘇瑾瑤微微搖頭,示意她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王大嬸還是(tǐng機靈的,不然也不會養出一個阿達那樣能說會道的兒子來。
因而,她就擺出一副笑臉,道:“剛才妞妞賴(chuáng不肯起,好不容易秀寧和我兩個人才給她叫起來。我這就來晚了,還得讓主子叫七娘起(chuáng。”
蘇瑾瑤也笑著道:“沒事,小孩子冬天就是(ài睡懶覺的,畢竟被窩裡更暖和嘛。明天啊,她要是不(ài起來就不起吧,別吵她。”
王大嬸一邊答應著,一邊給七娘沾溼了毛巾擦臉。
七娘笑呵呵的,道:“就是啊,小孩子賴(chuáng沒關係的,現在睡的飽,長得快。以後啊,女孩子家長大了就自然知道勤快了。”
“是啊,這個不用教的。我家的閨女,小時候每天都是睡到太陽曬(pì股才懶巴巴的起(shēn。可是一到了十二、三歲,讓她多睡會兒都不聽,早早就起來和她爹下地去幹活了。”
王大嬸說著,眼圈又有點發紅,道:“我的閨女可是懂事啊,小小年紀還沒有鋤頭高的時候就去地裡鋤草、摘菜;大一點了,不是農忙的時候就跟著我在家做鞋子、做衣服的,長得也俊俏,手也巧啊。誰知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