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詡是個糙漢子,因而就選了一間用青磚理石鋪就的大水池,說了一聲:“這樣才舒服”,就直接跳了下去。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宋義銘從水裡冒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才開始脫衣服。
馬六在外面問道:“這位貴客,還有什麼需要嗎?我派人送一罈子好酒?還是送一個幫您搓澡、擦背的姑娘?”
“這姑娘就不用了,叫個有力氣的夥計來給我擦背就行。酒嘛,晚上再喝。我要和那姓柳的丫頭好好的喝幾杯。”宋義銘說完,把溼漉漉的衣服擰乾了水,就隨手往水池旁邊一搭,又叫道:“那個管事的,麻煩你再幫我買一(tào衣服回來,我(shēn上這件髒了,也溼了。”
“是,就去了。”馬六答應一聲,就吩咐人去準備了。
宋義銘則是美滋滋的在這裡泡著澡,後來泡到舒服了,還在裡面“咿咿呀呀”的唱了一段家鄉的小調。
蘇瑾瑤則是回到城裡,按照計劃去檢視她的生意。
先是去和同利銀莊對賬,這些(rì子蘇瑾瑤花銷的銀子倒是不多,就是走的路遠,花銷的地點也分散,因而一時間沒法把各地的賬目匯總到一起。
不過蘇瑾瑤也不是特別在意賬面上的數字,只要夠她週轉資金,能夠維持正常運營就行了。
其實不看不知道,光是安濟城的這幾樁生意的進賬,就足夠蘇瑾瑤衣食無憂的過上幾輩子了。
然後蘇瑾瑤又去了一趟安和堂,和程澤程先生見了一面,主要是說說蘇顯貴的腿疾。
蘇瑾瑤自然是表示感謝,要是沒有程澤定時給蘇顯貴針灸,蘇顯貴的腿不會保持的這麼穩定。
程澤卻更是感謝蘇瑾瑤,在他看來,蘇瑾瑤留下的藥方或是針灸圖,他都如獲至寶。感覺看一遍就會受益良多。
又聊了一會兒,蘇瑾瑤再次拜託程澤幫助蘇顯貴治療。並且根據她之前檢查的結果,又重新畫了一張針灸圖出來。
程澤看過了,驚訝道:“柳姑娘的醫術,在下已經是望塵莫及了。最近幾次針灸,我也發現令尊的腿部筋脈通暢許多。但通卻未順,還需要加以調整。只是我苦思了整整三(rì,也沒有想到究竟要調整那幾個(xué位,才能對這種症狀加以改善。現在看了這張針灸圖,真是茅塞頓開。”
蘇瑾瑤一笑道:“其實程先生是太過保守了。有些病例與常見的針灸手法、用藥方式都不同,換一個大膽的想法,就能夠有新的突破了。”
七娘重病
程澤聽了蘇瑾瑤的話,笑著點點頭,繼而又搖了搖頭,道:“柳姑娘你是神醫的弟子,自然是藝高人膽大。許多的偏方你敢用,我卻未必敢了。”
這話很有道理,蘇瑾瑤得了神醫竹心叟的親傳,更加上竹心叟還涉獵江湖,對於蠱、毒、巫等都有研究。
而醫術就是如此,博大精深、博採眾長,在許多領域都有涉獵,才能把眼界拓寬。這是程澤無論如何也及不上的。
蘇瑾瑤還要繼續拜託程澤給蘇顯貴診治,因而就多講了一些關於醫術方面的疑難問題,也算是一個答謝吧。
程澤極其認真的聽著,一再的說:“真是受益匪淺”。
最後蘇瑾瑤要走的時候,程澤還讓掌櫃的取出一根上好的血參相贈。
蘇瑾瑤推拒。程澤就道:“柳姑娘真是客氣了。你(shēn為醫者,應該知道醫者最寶貴的就是經驗。你今(rì講給我的這些問題,對於程某來說可能是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送一支血參,實在不算什麼,只能當作與柳姑娘做個人(qíng吧。”
蘇瑾瑤見程澤真心實意的想送,也就收下了。
離開安和堂,蘇瑾瑤就只剩下南嶺的印書作坊和紅袖坊那邊還沒去。
寫書、印書的事(qíng已經步入正軌,不需要蘇瑾瑤過多的(cāo心了。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進行,銀子也會定期存入同利銀莊的賬戶。
所以蘇瑾瑤去了,南嶺只是對這段時間的計劃加以詳細的說明,其實變化不大,就是幾本新書的銷量不錯,說是還要僱傭人手。
蘇瑾瑤便道:“技術上的活,我不懂。你看看把現在作坊裡的人手都用在技術方面,雕版、印刷什麼的一定要仔細,用料也要好。至於剪裁、修邊、裝訂這種簡單的工作,你估計一下大概有多少個空缺,回頭我就調人手過來。”
南嶺道:“按照現在的速度來看,咱們這作坊至少還需要六、七個手腳勤快又耐得住(xìng子的人來做這些簡單又膩煩的工作。那些年輕氣盛的小夥子都只想要學技術,誰也不(ài一整天都坐著裝訂,東家,你是要僱什麼樣的人來呢?很會幹活嗎?”
蘇瑾瑤笑著道:“我想要僱傭一批上了點年紀的老人,另外還會叫一些半大的孩子來做學徒。老人本來找不到合適他們做的事(qíng,咱們城裡又沒有地可種,所以就只能整(rì在家閒著。如果讓他們來做裝訂這樣的重複工作,還有工錢,他們會非常樂意的。”
南嶺一聽就笑了,道:“主子的想法還真是奇怪,沒聽說過還特意僱傭老頭兒、老太太的。不過,上了年紀大人確實穩當,能安心坐的住,而且還比較細心,應該還是可以的。”
蘇瑾瑤就道:“那就這樣,我安排十個(shēn子骨硬朗、手腳靈活的老年人過來,不會給作坊添麻煩的。這十個人未必都能夠乾的好,但只要有耐心又勤快,估計有八個最後留下來,抵得上六個做工的小夥子總沒問題吧。”
南嶺就道:“裝訂也不難學,就是要整天只擺弄那些個紙張和麻線,(tǐng讓人膩煩的。八個頂六個,自然是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