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一個素未謀面的父親有了深深的敬仰和懷念。
你需要古家的(shēn份
蘇瑾瑤半晌默然,繼而又道:“可是,既然準備聯姻,我孃親也已經有了古家的後人,為何又不曾讓她嫁入古家?之後還讓她帶著我流落異鄉?”
想起當年孃親帶著小小的姚兒,一路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以至於那麼小的女孩兒就生了重病,生生的燒成了一個痴兒。
想想孃親在蘇家過得苦(rì子,想想她守著有名無實、又腿有殘疾的蘇顯貴,心裡是否也曾經期待過古家的人會來接她們母女?
孃親為了那個家變賣了所有的首飾,一個家要她一個柔弱的女子苦苦支撐下去;一個京城裡的才女,十指不沾陽(chūn水的大小姐,生生就被生活所迫磨礪成了一個村婦。
以至於最後,孃親不得不用自己的醫術和(xìng命,和拓跋皋做一個交換,以換取方家平反昭雪的機會。孃親當年該是到了何等絕望的境地呢?
古尚卿聽到蘇瑾瑤這樣問,也是嘆了口氣,道:“當年的事(qíng,我也並不是完全知曉。但是我後來發現,是有一道旨意,秘密告知不準古家公佈三叔與你孃親的事(qíng。原因應該是三叔(shēn為為國捐軀的英烈,不應該有絲毫為人所不齒的劣跡,以免損了他的英名。你孃親也是為了我三叔,才只帶你偷偷的來認親,叫你看看你父親的靈位。但是後來,方家突然遭遇變故,你們母女再未露面,古家也曾經暗自找過,但是也一無所獲。”
蘇瑾瑤聽完,腦海中漸漸的穿起了一條線,似乎一直都若隱若現的謎,就要解開了。
蘇瑾瑤冷笑一聲,道:“是啊,若是古家宣佈與方家聯姻,那麼就等於是和方家綁在了一起。這樣一來,那個要對方家下手的人就不那麼容易找到機會了。所以,她才有意下旨阻止了這樁婚事,就算是給我娘一個名分都不願意。最後,終於是滅掉了方家,又抹去了方家所有的一切。也算是我孃親命大,僥倖帶我逃脫了,才會有今天的我吧。”
想到這裡,蘇瑾瑤忽然覺得,一直沒有想過成為方家人的自己,終於有了一點點回歸的感覺。
就在她知道這(shēn體的真正主人竟然是古家的孫女之後,她非但沒有對古家有所向往,反而卻更加期待自己作為方家的遺孤能夠為方家做點什麼。
又似乎是因為女人更能夠同(qíng女人吧,蘇瑾瑤覺得孃親這一生都是苦難的。而這苦難的根源,就源自於古家。
“瑾瑤,我能這樣叫你嗎?”古尚卿頗有柔(qíng的道:“我真的想要好好做你的大哥,對你真心的守護。”
“不能。”蘇瑾瑤搖頭,嚴肅且斷然的拒絕了。說道:“我並沒有承認自己是古家的人。我是方家的遺孤,但我並沒有聽我孃親口對我說過,我爹是誰。所以,你的話只是片面之詞,不足為信。”
古尚卿立刻說道:“可是瑾瑤,我這麼多年都四處雲遊,也是想要找你啊。當然,我也在找神醫,想要為雪綺醫治腿疾。但這和我想要找到你的心一點都不衝突。”
蘇瑾瑤看著古尚卿,看得很仔細。她忽然就問:“你和你那個三叔,長得像嗎?”
古尚卿微微一怔,繼而點點頭,道:“在我的記憶中,我更像是他的兒子一樣,脾氣秉(xìng很相象,面容也有七、八分的相似。”
蘇瑾瑤點點頭,道:“可是,我長得像我娘,所以我不覺得我和你有什麼關係。對於我的(shēn世,或許今後會有所證明,又或者根本就無從證明,但在我的心裡,我姓柳,我是方家遺孤,獨獨就沒有覺得我和古家會有什麼關係。”
古尚卿這才明白,原來蘇瑾瑤不是想要因為自己長得和她父親很像,所以要多看幾眼,多親近親近。反而是在佐證,他們之間並沒有相似之處,也在暗示他們沒有什麼血緣關係。
古尚卿抿了抿唇,想了想道:“瑾瑤,我知道你的心裡有許多的疑惑,其實我也一樣的疑惑。我也知道你有很多的不平,因為你和你娘都受了太多的苦。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迴歸古家之後,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以為我需要那些虛名嗎?”蘇瑾瑤冷笑了一聲,道:“古尚卿,我沒想到你如此膚淺。”
“並非是我膚淺,而是你太幼稚吧。”古尚卿深吸一口氣,顯得頗為沉穩老練,繼而道:“我能夠知道一點你和太子(diàn下的事(qíng,所以我才更加覺得,你需要古家孫女的(shēn份。既然這本來就是你的,你為何不能爭取一下?”
蘇瑾瑤的心“咯噔”一聲,有一根弦繃斷了。
因為她想起之前古學斌說過,皇上和皇太后的安排是讓他娶了天澤國的公主之後,再娶一個古家的女孩。
而古尚卿的意思分明就是……如果她成為了古家的女孩,也有了這樣的機會。那麼之前的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如果古學斌與赫連若聯手,破壞了天澤國的挑撥離間之計,那他就不用再娶那位公主了。那麼(shēn為古家的女孩,機會不就更大了嗎?
有那麼一刻,蘇瑾瑤的心開始動搖了;可是下一刻,蘇瑾瑤又堅定起來。
她從來不會認輸,不會任人擺佈,更不需要借別人的勢、或是靠著撿來的關係來鞏固自己的地位,更不想靠這些虛名拿到另一個更虛假的名分。
蘇瑾瑤抬頭看了看越發湛藍的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之後,才看向了古尚卿,說道:“茉莉花園還給你,我娘早就已經被柴米油鹽磨礪成了鄉下的村婦,也早就不喜歡什麼茉莉花了。因而,我和你,再無交集。”
說完,蘇瑾瑤轉(shēn朝那破舊的房子走去。她(shēn為蘇家的女兒,這裡還是她的家。
古尚卿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蘇瑾瑤進了門,連背影都看不見了,才歡然一笑,喃喃地道:“傻丫頭,你的脾氣真的和三叔好像好像呢。不對,我也像他,你也像他,我們兩個真像是三叔的一對兒女,兩個人的脾氣結合在一起,才是三叔真正的樣子。”
隨(xìng而活,任(xìng而居
原本應該有著回家喜悅的蘇瑾瑤,心(qíng不是那麼美好了。
回到蘇家,她站在雖然已經翻新過但還是有點破舊的門廳裡,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