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瑤常來這花園裡散步,可是餵魚還是第一次。一來是沒那個閒(qíng和時間,二來是蘇瑾瑤也不太喜歡這樣矯(qíng的事物。
可是現在姐妹三個坐在一起,倒是心(qíng(tǐng好的,扔一把魚食見魚兒翻騰著搶食,也覺得(tǐng有趣的。
古家姐妹一直沒有說話,也是一把一把的撒著魚食。
蘇瑾瑤就先道:“可能忙過了這陣子,我就帶著明翠回老家去住一陣子。”
“老家?”古雨綃抬起頭來,問道:“二姐,你剛才不是還說,不當農家女了嗎?”
蘇瑾瑤一笑,搖搖頭道:“我也說了,我可沒有看不起農家女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還有古家的責任在(shēn。其實,我一直懷念當初在小山村裡的(rì子,平和又快樂,還無憂無慮的。”
古雨綃視線飄遠,彷彿是回到了當年,她和雪綺跟著孃親在那邊住了一段時間,也是在找蘇瑾瑤。可是遇見了卻又不認得。
古雪綺則是嘆了口氣,道:“瑾瑤你真好,嫁了個好夫君,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實在膩煩了,還可以回老家去住些(rì子。可我和雨綃,家就在這裡,逃不出這京城了。”
蘇瑾瑤知她有心事,就拉過她的手搖了搖,道:“你也會遇到良人,嫁個疼你的好夫君的。”
古雪綺勉強笑了笑,搖頭道:“怕是不行了。我這年紀越來越大,和我年紀相當的世家公子也都有了家室,再不被指婚,只怕就只能做側妃了。再不濟,就是個續絃的。”
說完,古雪綺又朝雨綃努努嘴,道:“雨綃今年笈進禮一過,倒是可以立即指個好人家。馮家的三哥或是赫連家的掌家都合適。”
蘇瑾瑤聽了心下一涼,替古雪綺擔憂,但也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官宦人家的小姐,一般在十三、四歲就訂親了,很多笈進禮之後都要忙著準備婚事了。
像是古家姐妹這樣,到了笈進還沒有指婚的確實不常見。
尤其是古雪綺,比蘇瑾瑤還大著兩歲呢。這個年紀在官家來說,的確是大齡剩女了,不好安排。
蘇瑾瑤看看古雨綃也是愁容滿面,就道:“馮家三哥不合適雪綺,他(xìng子太跳脫了。倒是赫連天祁(tǐng不錯的呀。”
原本蘇瑾瑤就想過他們這一對。赫連天祁雖然看著不靠譜,可是從他對蘇瑾瑤的態度就能夠看出來,他其實是個很有責任心又(qíng長專一的男子。若是雪綺能跟了赫連天祁,也是能夠幸福的。
可古雪綺的臉色變了變,嘴唇也是不住的顫動,半天才道:“不。他的心裡有別人,我也是。”
“啊?”蘇瑾瑤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因為赫連天祁表現的確實很明顯,古家上下也沒有不知道的,赫連天祁對蘇瑾瑤還沒死心。
可是古雪綺心裡的那個人……不會還是十七吧。
雖然十七現在不是影衛閣的人,有了自由之(shēn,也加入了古家軍,還改名叫做古勳。
可他跟古雪綺之間別說是(shēn份、地位不相配,單單十七的心裡,也沒有古雪綺啊。那古雪綺不是剃頭挑子一頭(rè嘛。
古雪綺這邊揪扯不清,蘇瑾瑤只得回手抓住古雨綃,道:“雨綃,你彆拗著(xìng子了。馮叔盛真的提好的。”
“嗯。”古雨綃好像是心不在焉的,竟然隨口答應了一聲。
然後就見她把手裡整碗的魚食都撒進水裡,隨即把碗也丟在了水池裡。然後拍拍手道:“若不得我心,便隨遇而安吧。”
蘇瑾瑤再次哽住了。聽古雨綃這話裡的意思,她是破罐子破摔了?只要那個人不是小城兒,隨便誰都無所謂了吧。
真沒想到,古家這對姐妹在感(qíng上竟然如此坎坷。(ài而不得、求而無獲,真不知道這樣下去,兩姐妹會有個什麼樣的歸宿。
蘇瑾瑤愣愣的看著水池裡翻滾搶食的魚,又看看水下沉著的那隻碗。
因為水不深又很清澈,白瓷碗落在水底也看得清清楚楚的。還不時的有魚兒湊過去在碗上啄食幾下。
蘇瑾瑤也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碗已經空了,可魚兒不知道啊。它們再去啄食,也是什麼都沒有了。”
古雪綺和古雨綃轉頭看看蘇瑾瑤,各自心中的傷感卻是說不出來的。只能一同嘆了口氣,垂下頭只顧著看魚了。
又坐了一會兒,都覺得無聊,也就回去了。
古雨綃難得是這樣安靜,一路無話,只是偶爾踢一下路邊的石子。
古雪綺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輕輕捏了捏蘇瑾瑤的手,低聲道:“(diàn下還去不去天澤國了?我聽說,馮叔盛帶著送親的隊伍,已經要過邊境了。”
蘇瑾瑤轉頭看看古雪綺,心知她問的其實不是馮叔盛,也不是古學斌什麼時候回去。她只是想知道十七在這次送親隊伍中,還是否安好。
蘇瑾瑤點點頭,道:“也聽說了一些,不過都是報喜不報憂。馮叔盛是個(tǐng有分寸的人,不然澈也不會把整個隊伍交給他了。”
說完,蘇瑾瑤拍拍古雪綺的手背,道:“有機會的話,我再幫你問問吧。”
古雪綺“嗯”了一聲,就垂下頭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