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周圍的穴道都封住了,血流的速度減緩了。麻姑姑卻還是愣楞的站著,眼神空洞的只看著夢兒的方向。
“坐下,我給你包紮一下。”蘇瑾瑤擰著眉頭,把手上的血跡反手在麻姑姑的肩膀上擦了一下,又彎腰從她的中衣上撕下一塊,然後就試圖去拿開她的手。
在蘇瑾瑤的手碰到麻姑姑的手的時候,她才微微一顫,眼神轉向蘇瑾瑤。可她的嘴唇動了動,還是發不出一點的聲音。
“別說話,喉管破了,動脈也有所損傷,現在縫合應該還來得及。只是沒有工具。”蘇瑾瑤知道麻姑姑要說什麼,可是她能怎麼回答?
夢兒已經變成了那個樣子,蘇瑾瑤不這樣做的話,難道放夢兒跑出去?那無異於把一頭變異的兇獸都在人群裡一樣。
麻姑姑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黯然,整個人都搖晃了一下,捂在脖子上的手猛地一鬆,人也隨即向後倒去。
蘇瑾瑤單手把她托住,防止她的腦袋直接撞在地上,另一隻手代替她的手,緊緊的按在了她被割開的頸部。
血色的泡沫從蘇瑾瑤的手下冒出來,粘而腥,還因為天氣寒冷而冒著熱氣。
蘇瑾瑤咬了咬牙,沉聲道:“麻姑,你要堅持住。我現在給你包紮一下,然後還有時間處理夢兒的屍體。難道說,你要我現在去叫人來處理嗎?”
麻姑姑的眼睛突地瞪大了一下,繼而眼神又黯淡下去。
雖然她說不出話了,但是她的眼神告訴蘇瑾瑤,要給夢兒保留最後的一絲尊嚴吧。
作為一個母親,不想要讓人看到自己的孩子變成了那個樣子。
不是因為什麼面子,只是她想要讓記憶裡可愛的孩子,永遠還是那個小姑娘的樣子,不要被人當成怪物看待。
蘇瑾瑤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現在好好的配合,我給你臨時包紮一下,縫合的事情可以回去再說。然後我幫你把夢兒放回到井裡去,等你好些就找個機會,把這口井填平吧。”
這隻能算是最後的辦法了,好在這裡是冷宮,除了麻姑姑之外,應該不會再有人到這裡來了。
這也是蘇瑾瑤能夠做得最多的事情了,再多的她沒有那個時間去做,也沒有那個心情和義務。
雖然能理解麻姑姑的心情,但是蘇瑾瑤並不是贊成她的做法。
這根本就是養虎為患的結果。
雖然夢兒也很可憐,但無疑變異之後的她能夠安然的離去,也是一種幸福。總比讓她繼續這樣,以半人半蠱狀態的活著要好多了。
麻姑姑不再糾結,雖然還是看著夢兒的方向,但她放鬆的身體可以表示,她現在是在配合蘇瑾瑤的。
蘇瑾瑤這才慢慢讓麻姑姑平躺在地上,然後又用銀針在她脖頸的位置刺了幾下。等到血流再次減少的時候,才慢慢鬆開了按在她動脈傷口上的手。
一絲絕望的氣息
麻姑姑脖頸上的傷口很深,一眼看去竟然都能夠看到皮肉間翻起的白色喉管。
蘇瑾瑤眯了眯眼睛,覺得這傷口實在棘手。最後不得不去找了兩快薄木板,當作夾板一樣把麻姑姑的頭頸固定住,再將銀針穿在傷口上,用六根銀針暫時代替縫合線吧。
然後又給她塗上隨身帶著的藥膏,最後用布條簡單的固定包紮一下。
“好了,現在你不能動,我那邊去處理一下。”蘇瑾瑤說完,就起身朝夢兒的屍體走去。
最後又看了一眼這個可憐的女孩,蘇瑾瑤嘆了口氣,卻為了她能夠真正解脫而替她慶幸著。
為了能夠讓夢兒的屍體沉到井下去,暫時不被發現,蘇瑾瑤用兩塊石頭綁在了夢兒的身上。然後將她推入井中。
“撲通”一聲之後,原本是漆黑的水面上翻起了一陣白色的水花,繼而水花變成了一串串泡沫。再之後就連泡沫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團漆黑的死水。
蘇瑾瑤拍拍手,快步回來,問道:“你是在這裡等我,還是跟我一起走?我現在必須要找來針線為你縫合傷口。跟我走就眨眼,留下閉眼。”
麻姑姑眨了眨眼睛,然後試圖自己站起來。
蘇瑾瑤雙手託在她腋下將其扶起來,同時提醒道:“無論如何不能轉動脖子,我現在能做的只有這樣了。”
麻姑姑又眨了眨眼,然後臉上又顯出幾分的焦急,用手指了指身上和脖子。
蘇瑾瑤看了看麻姑姑的身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就道:“還好,血大部分是噴濺出來的,所以你身上沾的不多。我撕開你的衣襬做個圍脖,給你暫時遮擋一下。”
麻姑姑再次眨眼,顯然是鬆了一口氣。
蘇瑾瑤快速把麻姑姑的衣襬撕下兩大片,此時已經顧不得衣服什麼樣了,能夠把脖頸的傷口遮住就行。
簡易的“圍脖”披在頸部和肩頭,不倫不類的但總算是看不到傷口和血跡了。
麻姑姑已經十分虛弱了,但還是咬緊牙關,被蘇瑾瑤扶著走出了這片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