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十七的臉上有一條傷疤,是上次青梵一別之後還沒有的。
那條疤很長,從左邊眉骨開始,斜向下劃開鼻樑,一直劃過了臉頰,到了頜骨底下。乍一看,像是被人一刀斜劈下來,將整張臉毀容了。
但是仔細看,可以分辨出那下手的人非常狠辣,刀尖從眉骨到下頜都是入(ròu三分,是足以留下最深最痛的疤痕,卻不會傷及眼睛、鼻子和嘴唇的。可以說,這一刀就是專門為了毀容而來的。
蘇瑾瑤不由得心思一沉,護短的心思又冒了出來。
在蘇瑾瑤心裡,十七是捨命救過她的人。雖然說十七是奉命行事,但能夠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豁出命去,蘇瑾瑤也打從心眼裡感謝他。
再者說,十七對自己尚且如此,那對古學斌必定是更加忠心的。就衝著他這份忠心,蘇瑾瑤也想揪出那個傷了十七的人。
或許是蘇瑾瑤緊盯著十七的臉看,十七恍然明白了什麼,連忙伸手把落在頸上的面巾掀起來,重新把臉遮住了。
蘇瑾瑤將(shēn子探出窗外,伸手過去又將十七拉上的面巾給拉了下來,道:“我都看見了,還遮什麼?誰傷了你,告訴我。”
聽蘇瑾瑤這麼一問,十七微微發怔,繼而苦笑了一下,搖搖頭道:“是我沒有盡到影衛的本分,理應受罰的。這張臉恐怕驚了柳姑娘,還是遮上吧。”
說著,十七就又要去拉上面巾。
蘇瑾瑤索(xìng就直接把面巾給扯了下來,道:“你是說,這道疤痕是因為我而留下的?”
“不是因為柳姑娘,柳姑娘不要多問了。”十七沒了面巾,竟然還把(shēn子側了側,同時趕緊岔開話題道:“回柳姑娘,是太子(diàn下讓我來的。(diàn下回去之後就有要務纏(shēn,實在難以脫離片刻。所以讓我問問柳姑娘,若是有什麼需要,只管對我說,我幫柳姑娘去辦。”
“對你說?”蘇瑾瑤聽了一笑,道:“他自己怎麼不去辦?我若是為難了你,只怕回頭你另外一邊臉又捱了一刀,最後這張還(tǐng俊的臉上就多了個叉叉。”
十七聽了也是一笑,低下頭輕輕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疤痕,道:“十七臉上再多一條疤也並不在意。倒是柳姑娘有何吩咐,儘管說吧。”
蘇瑾瑤本來想說沒事。可是又一想,就道:“還真是有一件事,想讓你給我幫忙。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能不能忍住疼。”
“柳姑娘但說無妨,十七一定盡力。”十七竟然不問是什麼事,就一口答應下來。
聽十七這樣說,又見他一臉的真誠,蘇瑾瑤視線在他那張被刀疤破壞的臉上掃了掃,說道:“你先進來,我慢慢和你說。”
說完,蘇瑾瑤就讓開了視窗,示意十七從窗子進來。
可十七站在那兒紋絲未動,搖搖頭,道:“夜深了,十七不敢唐突,柳姑娘有事儘管吩咐就是了。”
蘇瑾瑤沒想到這小子想的還(tǐng多。不過也覺得他確實是個知分寸、守禮節的人。
再看看天色,也確實不早了,這個時候自己倘若引一個男人進門,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想了想,蘇瑾瑤就道:“這件事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你就先回去,明天下午再來一趟,直接到我哥古尚卿那邊去,我到他屋裡跟你細說。”
對面有人偷聽?
以蘇瑾瑤現在的(shēn份,私自見一個男人確實不合適。算是古學斌派來的,也是應該避嫌的。
不過明天下午有古尚卿在一旁跟著,蘇瑾瑤和十七說話也方便了許多,更不會招惹人言了。
因而,十七聽了也沒有反對。只是道:“那我明天跟(diàn下說一聲。只是不確定什麼時候能夠出來,不要耽誤了柳姑娘的大事好。”
蘇瑾瑤道:“你跟古學斌說是來給我辦事的,下午什麼時辰來都好。他若是問你辦什麼事,你說幫我抓藥去。”
“好。”十七答應一聲,又問道:“那柳姑娘將藥方給我,我明天來的時候直接把藥帶來。”
蘇瑾瑤一聽,這個十七倒是實在,居然還想著討個藥方。道:“那你等等,我現在寫了給你。”
說罷,蘇瑾瑤又轉(shēn到桌邊掌燈,然後拿了紙筆開始寫藥方。
寫好了交給十七,直接道:“銀子你管古學斌要去。”
“是。”十七接過藥方也沒看,收進了懷裡。又問道:“這些藥是尋常藥鋪能夠買到的嗎?若是珍惜的藥材,我將藥方交給(diàn下過目,(diàn下只要找御醫來看過,能把藥配齊了。”
蘇瑾瑤搖搖頭,道:“不用麻煩御醫。街隨便進一間藥鋪,都能買到。你當給我跑個腿,行不行?”
“行,當然行。”十七也知道自己可能問的太多,連忙點點頭應(yǔn了。然後說道:“若是柳姑娘沒有其他的事(qíng,我先回去向(diàn下稟報了。”
“沒事了。你回吧。”蘇瑾瑤說完,還擺了擺手。
十七向蘇瑾瑤躬(shēn一禮,卻又指了指蘇瑾瑤剛才寫字的時候,被她隨手放在桌邊的那塊黑色的面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