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瑤搖著頭笑了笑,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今天實在是太累了,她就沒有燒水洗澡。剛才小城兒洗豬大腸的時候,她已經打水洗漱了一番。現在直接拖了鞋襪和外衣躺在床上,蘇瑾瑤看著破衣服擋住的窗子和這土坯牆,不由得想著,應該儘快給家裡蓋新房了。
畢竟,小城兒也大了,不能讓他總是和蘇菲兒擠在一起。這房子雖然是他們的家,可是頭上的瓦片每次颳風的時候都有響動,窗欞也都在透風。這要是到了雨天、雪天,這日子就真的難捱了。
蘇瑾瑤更加打定了主意,要多賺錢,趕緊把新房子也蓋起來。免得一家人以後還要在風雨中忍受著。
心思多了,想著想著也就睡著了。蘇瑾瑤這一覺可是睡的又香又沉,簡直就跟累極了直接暈過去似的。
不過一早上醒來,倒是真的很有精神。看來這勞動和運動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都能夠強身健體、有助睡眠的。
蘇瑾瑤穿好了衣服、鞋襪,一邊挽著頭髮一邊出了門。小城兒還是最用功的一個,仍然蹲在院子裡的地上練習寫字。蘇菲兒估計著已經是在廚房準備早飯了。
蘇瑾瑤走過去,蹲下來從小城兒的手裡拿過他當做筆寫字的樹枝,在地上又寫了“桌、椅、碗、筷、掃、灑、提、拎”幾個字,然後分別教小城兒讀音和寫字的筆順和注意事項。
因為蘇瑾瑤教的字都是和日常有關的,所以並不難記。只教了一遍,小城兒就都記住了。
因為學的快,小城兒便央求道:“二姐,你要是認識的字多,就多教給我幾個唄,好幾天才教這麼幾個字,是怕我學不會呢?還是你也就認識這麼幾個字呀?”
“臭小子,還敢懷疑我?”蘇瑾瑤瞪了小城兒一眼,不過心裡也覺得小城兒是真的很聰明。而自己這樣的教法,也確實是太慢了。索性道:“三字經你聽過沒?”
“二姐,你會呀?”小城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蘇瑾瑤點點頭道:“當然是會的。那我先教你前面的一段,你認真的背。背熟了我再教你寫,寫的也熟了,我再拆開字來一個個的考。等到這第一段你會背、每個字都會寫了,我再教你下一段。學的快,教的就快。要是你學的慢,可就別再懷疑你二姐的學問了。”
“好,好,二姐你教吧。我保證學的特別快。”小城兒臉上的模樣比昨天吃了肉還要欣喜呢。
蘇瑾瑤便慢慢的背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一邊背,蘇瑾瑤一邊在地上寫出這幾句話,寫好了,又把每句話的意思講給小城兒聽。
小城兒蹲在蘇瑾瑤的身邊,認真的看、認真的聽、認真的記,等蘇瑾瑤講完了意思,低頭看著地上的字琢磨了一下,用手指著那個“苟不教”的“苟”字道:“二姐,這個字肯定不是大黃狗、大黑狗的狗對吧?那究竟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一樣的叫法,卻是不同的字呢?”
“這個‘苟’在這裡是如果的意思。漢字的深奧就在這裡了,很多字都是同一個讀音,但不同的字意思不同,而且同一個字,放在不同的地方意思也不相同。”蘇瑾瑤一點點耐心的給小城兒講著。
蘇菲兒端著個水盆出來了,見蘇瑾瑤和小城兒都蹲在地上認字,笑道:“大早上的就說什麼狗啊狗的?小城兒你會寫字了,就學著寫這些狗啊、貓啊的,咋不學學記賬呢?要是你再長大點,也可以到鎮上去做學徒,學記賬了。那多有出息呢?”
“誰說做學徒就是又出息了?”小城兒白了蘇菲兒一眼,說道:“我聽說讀書人可以上官辦的學堂,以後還可以做個師爺啥的,跟著官老爺當師爺,不是比當個賬房風光多了?”
“撲哧”蘇瑾瑤聽了也笑了,推了一下小城兒的肩膀道:“你這個也沒見得比賬房好多少啊。要是有出息,就應該去考試,考上個狀元回來,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呢。”
“考狀元?”蘇菲兒撇撇嘴,道:“那是光宗耀祖了,可是別說咱們屏山村,就連附近的幾個鎮上也沒出幾個秀才呢,更別說去考狀元了。小城兒有了出息,能去一趟京城也不錯了。”
“考,我要考。”小城兒猛地站起來,對著蘇菲兒道:“大姐,你咋這麼說你弟弟呢?難道說去個京城就算是風光了?我就要像是二姐說的那樣,考個狀元回來。”
“好,有志氣,二姐贊成。”蘇瑾瑤給小城兒挑了個大拇指。
“嘩啦”蘇顯貴在屋裡把靠著院子這邊的窗子推開了,笑著問道:“咋了?一早上就聽見我家城兒嚷著要去考狀元?真是出息了哈。有這樣的志氣就是好的,爹也贊成。”
“大姐,你聽聽,連爹也贊成。”小城兒頓時把小腰板挺的筆直的,搖晃著小腦瓜真的跟做學問似的。
蘇菲兒“哼”了一聲,道:“考唄,考上了多好,以後我還是官老爺的大姐了。總算是攀上一門官親。”
“大姐,原來你就想著這個。”小城兒又嘆了口氣,覺得大姐和他想的好像一點都不一樣。
“行了,別抬扛了。行不行也得考了再說。現在你字都認不全,不怪大姐不信你。”蘇瑾瑤推推小城兒,道:“去廚房給你大姐幫忙去。我找爹說句話,吃了飯不是還有事嘛。”
小城兒自然是明白蘇瑾瑤這個“有事”是什麼意思,答應一聲,拉著蘇菲兒進了廚房。
蘇瑾瑤看著小城兒和蘇菲兒進了廚房,才走到窗前,叫了一聲“爹”。
“瑾瑤,進來說話吧。”蘇顯貴也是明白蘇瑾瑤要說什麼,隨手關了窗戶,等著蘇瑾瑤進屋。
蘇瑾瑤走進來,先給蘇顯貴倒上一杯水,然後坐到炕沿上問道:“爹,我一會兒帶著小城兒去三嬸家,我想問問你的意思。”
蘇顯貴看著蘇瑾瑤,咬了咬嘴唇,然後說道:“瑾瑤啊,雖然你三嬸是屏山村出了名的辣頭貨,可她畢竟是嫁到了咱們蘇家,也是咱們蘇家的人了。爹還是那句話:一筆寫不出兩個‘柳’字來。”
聽蘇顯貴這麼說,蘇瑾瑤暗自擰了擰眉,但是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點點頭起身道:“那行了,爹的意思我懂了。”
“瑾瑤……”蘇顯貴趕緊又叫住蘇瑾瑤,說道:“爹的話還沒說完呢,你別急著走。”
蘇瑾瑤聽了,又坐了回來,一雙眼睛看著蘇顯貴,不知道他還有什麼話要說。可如果蘇顯貴還是想要勸慰什麼,她是不打算聽了。
蘇顯貴又是抿了抿嘴唇,然後才對蘇瑾瑤道:“爹沒說完的話,也只能對著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