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覺得虧啊。”蘇瑾瑤本來不想說,可是想要誠心氣氣大陳,便說道:“我也是按只賣的啊。買一隻雞,還送三大把蘑菇,而且還緊著客人先挑。先來的就挑大的買唄,反正每隻雞都是一樣的價錢。”
“啥?買雞還送蘑菇?還讓客人先挑?”大陳聽了蘇瑾瑤的話,差點從馬車上蹦下去,驚訝的嘴都合不攏了。
蘇瑾瑤認真的點點頭道:“是啊,一隻雞四十文,買雞送蘑菇,先來先挑。”
“真是虧死了。”大陳咬牙切齒的說道。
蘇瑾瑤一笑,愉悅的道:“所以啊,你覺得我虧了,但是雞都賣掉了。你沒虧,也回本了啊。這不是挺好嘛。”
大陳聽蘇瑾瑤這麼說,心知這小丫頭有一大半的意思是在奚落他的。不過現在也只能往好處想了,尋思著自己是真的回本了,這才算是安心了。
見大陳不說話了,蘇瑾瑤心裡自然是好笑的。不過得了便宜又賣乖的事,她是不會做的。誰都知道“山不轉水轉”的道理,說不定哪一天又遇到大陳,還能有筆大買賣呢。
因為回來的時間晚了,王叔儘量把車趕的很快。可就是這樣緊趕慢趕的,到達小張村的時候,天色也很晚了。夕陽就斜斜的掛在西邊山尖上,眼看著落到山後面去,就要黑天了。
大陳跳下車,給王叔拿了三文錢,頭也不回的走了。
蘇瑾瑤卻是看看自己小板車上的東西,又瞅瞅那快要沉下山的太陽,問道:“王叔,和你商量個事,算是我包你的車,往屏山村走一趟行不行?”
王叔搖搖頭道:“小姑娘,不是我不拉你啊。我家裡媳婦身體不好,還有個老孃需要照顧。我這走了一大天,家裡人也肯定是著急了。不能再往前走了,不然我回來的時候也是太晚了。你趁著天還沒黑,緊走幾步也就到了。說不定路上還能遇著個伴兒呢。”
“那你就往前走一段行不行?我這拖著一輛小板車,要走也走不快啊。”蘇瑾瑤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聲音也放軟了道:“你看看我是個小姑娘,這麼上路心裡也害怕。您就送我一段,我回家也不會太晚,您半路就掉頭回來,也不會晚多少時候的。”
王叔嘆了口氣,道:“唉,那就送你一段吧。不過只能送你一盞茶的功夫,我就得回來了。真的是不能再晚了。要是路上能遇著同路的人,你就下車和那人一起走,行吧?”
“行,送我一段,我也能早點到家。”蘇瑾瑤說完,從兜裡又掏出五個銅板道:“王叔,這段路來回都要你空跑,我也不好意思,這五文錢也不知道夠不夠,你要是覺得不行,說多少我再給。”
“唉,不用了不用了。你這不是又給我兩文錢嗎,其實你的雞籠也沒佔地方。送你一趟啊,就當作是我給你這個小姑娘幫幫忙了。鄉里鄉親的,遇到誰家丫頭走夜路,也都該照應一下的。王叔這是真的走不開,不然也就送你了。”
“我知道讓王叔為難了,謝謝你了。”蘇瑾瑤說完,並沒有把銅板收回去,而是放在了馬車邊上,說道:“這銅板放這了,王叔你記得收。我不能白坐車的。”
“唉,你這小丫頭啊。”王叔說完,已經趕著車啟動了。
雖然王叔說也就能送蘇瑾瑤一盞茶的功夫,約莫著也就是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可這麼一匹馬小跑起來,五分鐘比蘇瑾瑤走路可是快多了。
加上蘇瑾瑤執意把那五文錢放下,王叔讓馬跑了足足七、八分鐘才停下。看來,這是承了蘇瑾瑤給錢的這份情了。
“小姑娘,只能到這兒了,真的不能再走了。我家媳婦聽著我的馬車進村卻不見我回家,一準會著急的。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到村口來張望了呢。我得趕緊回去了。”王叔一邊說著,一邊跳下車,幫蘇瑾瑤把東西都搬了下來。
蘇瑾瑤也知道王叔確實是有難處,再次誠心誠意的謝過之後,又道:“王叔,看得出來,您和您媳婦的感情真好啊。”
“呵呵,是啊。我年輕的時候家裡就窮,我媳婦雖然沒長得跟天仙似的好看,可也是端端正正的好姑娘。他孃家又是有房子有地的,也是富戶。我媳婦肯嫁給我就是我的福氣了,她跟著我這麼多年一心一意的過日子,還給我生兒育女,可我除了會趕車之外也不會幹啥賺錢的買賣,也是一輩子沒有讓她過上好日子。就只能對媳婦好點,讓她跟著我儘量少受苦吧。”
聽的出來,王叔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的,可見他和他媳婦是真的感情很好。
蘇瑾瑤一笑道:“王叔你人好,你媳婦跟著你也就是享福了。有時候一輩子不圖大富大貴,只圖有個體己、知心的人啊。”
看著王叔趕著車回去了,蘇瑾瑤才拉著她的小板車往回走。剛才和王叔說天黑了害怕是假的,但蘇瑾瑤是真心覺得有些累了。
以前做殺手鍛煉出來的身體素質可不是一般的好。可如今這傻丫頭姚兒的身子實在是太虛弱了,嚴重的營養不良加上年紀還小,何況還是之前有了重傷在身的。
就算是這幾天蘇瑾瑤注意鍛鍊了,可畢竟苦熬了十一年的身子,哪能是這幾天吃飽了就能夠一下子補回來的呢。所以蘇瑾瑤才寧可多花五文錢,也要讓王叔送她一程了。
現在她一個人走,前後無人的小路上倒是寂靜、安寧。
夕陽已經落下了身側的山尖,只剩下一團光暈還能給這小路照亮。不過,另一邊的月亮也露了出來,夕陽餘輝下還不是特別明顯。但月影周圍沒有云彩,估計一會兒的月亮也會是很明亮的。
“咕嚕”蘇瑾瑤的肚子叫喚了一聲。她這才想起,一天到晚就只吃了一個菜包子,忙得可是連午飯都沒吃。
蘇瑾瑤只得把背後的竹筒又取下來,將裡面最後的一點山泉水喝了。舔舔嘴唇,蘇瑾瑤加快了腳步。
當月亮掛上山頭的時候,山坳邊的一棵樹上耷拉下兩條腿。滄千澈坐在大樹的橫枝上,從這裡居高臨下的望著山坳通往小張村的那條路,眉頭也越皺越緊。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要不是今晚月色還好,根本連下面的山路輪廓都看不清。滄千澈眯了眯那雙深邃的鳳目,猛地從樹上跳下來,來到那條小路上,順著山路想外奔去。
終於,滄千澈聽到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像是破車上生鏽的輪子滾動。伴著這吱呀聲,還有個細細的腳步聲。
滄千澈聽著那腳步聲,眉頭更是難以舒展了。怎麼那傻丫頭的腳步如此虛浮無力?
又加緊了腳步朝聲音的方向跑去,轉過一個山彎,就見前面路上一個纖瘦的身影拉著一輛小破車慢悠悠的走著。
“這個傻丫頭,哪兒弄得這麼一輛破車。動靜真大。”滄千澈輕斥一聲,就要退步隱藏身形。但他立刻就發現,前面的那個傻丫頭的身子竟然搖晃了兩下,隨即伸手去扶住了一邊的山壁。
蘇瑾瑤走了一陣子,就覺得雙腿發沉,腦袋發暈。她知道這可能是低血糖的症狀了。畢竟太久沒吃東西了,又一直不停的忙著,加上越是夜裡溫度越低,人體在低溫下對於糖分的需求會加大,所以才導致了低血糖的症狀。
又走了幾步,她就已經感覺身上虛汗連連,不得不伸手扶住一邊的山壁,以防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