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悠了這麼半天,東西也買了不少了。最後,還順路去皮貨店取了上次留在這裡加工的狐狸皮圍領,才往回走。姐弟兩個騎著大黑馬,也不急著趕路了,倒是一邊走一邊悠閒的說著話,跟郊遊似的。
小城兒特別開心,手裡抱著那個裝糖球的小罐子,偶爾捏一顆吃,還不忘給蘇瑾瑤的嘴裡塞一顆。
蘇瑾瑤可不(ài吃糖,執行任務的時候會吃些巧克力,但也只喜歡吃苦味最重的黑巧克力。所以這糖球一入口,蘇瑾瑤就皺著眉頭,比吃苦瓜還難看呢。
小城兒就笑了,問道:“二姐,你不(ài吃糖嗎?可是我記得以前你見人家吃一顆糖,你的口水都能流到下巴上。”
蘇瑾瑤本來拿著馬鞭子,聽小城兒這麼說就作勢在他的(pì股上打了一下,道:“那時候我傻,現在可不傻了。你要是再提,以後糖球都不給你買了。”
小城兒趕緊求饒道:“別,我買的糖球可不是自己吃的。我還要送給牛嬸家的彩燕姐和彩雀吃呢。要是她們喜歡,我還要再買點。”
蘇瑾瑤一聽就笑了,道:“敢(qíng說,你這是拿著我給你買的東西去討好女孩子呀?”
“不是討好,就是她們平時對我很好,我才想著她們的。”小城兒說到這兒,還紅了一下臉,被蘇瑾瑤捉個正著。
姐弟兩個一邊說笑、一邊嬉鬧,也好在蘇瑾瑤的騎術好,小城兒這幾天練習的也不錯,否則非得摔下馬背不可。
眼看著距離家越來越近,天上的(rì頭也漸漸沉下去了,蘇瑾瑤和小城兒突然間看到前面路邊坐著一個人,還是一個女人。
蘇瑾瑤的眼神更好,一眼看去,發現竟然是吳家二嫂。
大黑馬再向前跑,吳家二嫂聽到了馬蹄聲抬頭,也看到了蘇瑾瑤和小城兒。蘇瑾瑤看到坐在路邊的竟然是吳家二嫂,便催了一下馬,並沒有停下的意思。
倒是小城兒拉了拉蘇瑾瑤,抬頭說道:“那時候聽吳爺爺說讓吳二嬸走回去,難道她真的就一路走到了這兒?吳家的馬車走這邊回來,不捎上她嗎?”
蘇瑾瑤嘆了口氣道:“計算著時間,她應該是一直走過來的。吳家……吳家的事(qíng輪不到咱們管,走吧。”
說完,大黑馬也已經跑到了吳二嫂的(shēn前,只要再幾步就能夠跑過去了。
卻不料,吳二嫂就在這時候站了起來,朝著將要過去的蘇瑾瑤叫了一聲:“蘇家丫頭,幫我個忙吧。”
蘇瑾瑤自然是聽見了,可是她不想趟這趟渾水。而且她自認不是白蓮花聖母,怎麼可能把每一個人都救出苦海呢。所以吳二嫂這件事,她也真是管不著。
馬已經要走遠了,吳二嫂站在路邊看著蘇瑾瑤和小城兒騎馬而去,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突然又喊道:“蘇家丫頭,看在我和你娘都是從京城來的份兒上,你就幫我個忙吧。”
“什麼?”蘇瑾瑤聽了她的話就是一愣,隨即也拉住了馬頭。
大黑馬跑的正來勁兒,突然被蘇瑾瑤拉緊了韁繩就是嘶鳴一聲,前蹄虛空踏了幾下,差點直接立起(shēn子。
小城兒都被閃了個趔趄,好在他是坐著蘇瑾瑤的(shēn前。大黑馬這麼一衝、一立,他只是朝後仰倒在了蘇瑾瑤的懷裡。
蘇瑾瑤扶穩了小城兒,把韁繩交給他。然後不等大黑馬停下,就跳下馬走回來看著吳二嫂,問道;“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蘇瑾瑤知道,如果只是一個村兒的話,那相互認識也很正常,卻沒有理由再拿這個和自己說事。所以吳二嫂說的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吳二嫂點點頭,道:“是,我認識你娘。我是被人販子拐了,賣到屏山村來的。當年我生了一場大病差點死掉,是你娘偷偷的救了我。不過那時候吳家已經買下了我,我重病未愈跑也跑不掉,就索(xìng留了下來。我感謝你娘救命之恩,她說因為我也是京城口音,所以才想要救我。那時候我才發現,你娘也有些京城口音。”
蘇瑾瑤皺了皺眉,看向了小城兒。小城兒則是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啥是京城口音啊。不過咱們的孃親說話很好聽,不像咱們村裡的小媳婦、辣婆娘似的,一張口就是五馬長槍的大嗓門。孃親說話很溫柔,慢條斯理的,好像從來都不會發脾氣生氣一樣。”
吳家二嫂也道:“是啊,你孃親真的是好人。你就看在我和你娘算是同鄉的份兒上,幫我這一次吧。”
蘇瑾瑤並沒有答應,因為她倒是不覺得孃親的一個同鄉會有多少的交(qíng。但也沒有立刻拒絕,便問道:“那你說來聽聽吧,我看看能不能做到。做不到的話,我答應你也沒用。”
“如果你都做不到,那咱們村兒我也求不著別人了。”吳二嫂說著,嘆了口氣,道:“我就是想要讓你去報官,說吳家買賣沒有戶籍的女子,還(bī迫成親,算得上是與人販子勾結了。然後讓官府把我抓起來。”
“你說什麼?”蘇瑾瑤善於揣摩人心,可這次簡直讓吳家二嫂給說的徹底懵了。她實在想不出,這吳二嫂怎麼好像是急著讓官府抓她似的?難道說在吳家的(rì子就那麼難過,以至於她恨不得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也要離開?
疑惑的不止蘇瑾瑤一個,小城兒也一樣滿心疑惑,驚訝的問道:“吳二嬸,你就沒有想過,官府把你抓起來會更糟糕嗎?你終究算是吳家的媳婦啊,在吳家不好嗎?”
“不好。我寧可死在外面,也不想留在吳家了。吳家的男人是個……”說道這兒,吳二嫂的臉色又青又紅的變了好一陣,然後才轉了個話頭,說道:“我雖然有兩條腿可以自己走,可是吳家攥著我的賣(shēn契,我就算是逃走了也會被抓回來的。但是官府把我當作沒有戶籍的人抓走了就不一樣了,官府才不管你有沒有賣(shēn契,沒有戶籍證明就要關進牢裡。而且拿著賣(shēn契的人家,還能證明是勾結了人販子,所以吳家是不敢拿著我的賣(shēn契去官府要人的。”
蘇瑾瑤聽完,又問她道:“可是你就沒有想想,吳家有錢也有勢,他們可能已經找里正去給你開了一份戶籍證明呢?”
這樣的事又不是沒有可能,張里正可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兒。所以蘇瑾瑤覺得,吳二嫂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卻聽吳二嫂道:“不會的,張里正並沒有給我開戶籍證明。一來是我到吳家還未滿五年,二來……”說了一半,吳家二嫂的話又停住了,繼而一張臉也漲得通紅。
蘇瑾瑤皺了皺眉,道:“你為什麼那麼肯定張里正不會因為吳家給了錢,就給你開戶籍證明呢?就算是我想幫你,可如果到時候吳家真的拿出你的戶籍證明來,我就等於是做了一次試圖拆散人家家庭的壞蛋,而你也一樣不能離開吳家的。”
見蘇瑾瑤疑慮這麼多,吳二嫂咬了咬牙道:“罷了,這等醜事我就說出來吧。只要你相信我,幫我離開吳家就行了。我是趁著張里正有一次來吳家吃酒席,偷偷把我的(shēn子給了他。我讓張里正不要給我開戶籍證明,還答應他若是有機會脫離吳家,就去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