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兒順著蘇瑾瑤的手指方向看過去,就見吳家爺爺吳盛金和一個師爺模樣的男子走了過來。一邊走還一邊說著什麼話,臉上頗有幾分的諂媚。
而吳盛金朝這邊走著,也突然就看到了這一幕,一下子就急了,和(shēn邊的師爺說了一句:“見笑了,家務事。”就跑了過來。一手一個,才把吳家兩兄弟拉住了。
吳二蠻和吳三力最怕他們的爺爺,一見吳盛金的臉色不好,吳二蠻就惡人先告狀道:“我們渴了讓她去買梨,可是這死女人把梨子扔在地上了。”
吳三力也道:“是啊,我們說她幾句,她還不服,還仗著是我們的二孃要打我們呢。”
吳盛金氣得鬍子都抖了抖,狠狠的瞪了兩兄弟一眼。他當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只是當著眾人和官家師爺的面,又怕沒面子又要護短。
吳盛金只得壓低了聲音,對吳家兩兄弟道:“你們兩個給我閉嘴,消停點。”然後又抬頭對吳二嫂喝道:“帶你出來就惹事,兩個孩子都看不好。你自己回去吧,我帶著二蠻和三力在這兒考試。”
“爹,我沒有……”吳二嫂想要分辨幾句,可是吳盛金把臉一沉,眼睛一瞪,她就不敢再說話了。
只是她退了幾步,似乎是要走。可最終沒有走,而是看著吳盛金道:“爹,我這就回去,可是……可是我沒錢坐車啊。”
“你……我們吳家還怠慢了你不成?每月都給你那麼多銀子的花銷,你都弄到哪兒去了?”吳盛金更氣了,把腳一跺,狠狠的道:“讓你走就走,還敢廢話就讓這裡的老爺把你關進牢裡去。你該知道,沒有戶口是個什麼下場吧?”
吳盛金的話說完,吳二嫂就蔫兒了。趕緊點點頭道:“好,爹,我走,我走回去。”說完,吳二嫂就轉(shēn飛快的走了。
眾人看著這一幕,有人覺得是笑話,有人卻看出了門道,知道這吳家的老頭應該是有些斤兩的。而其中看出門道的人,就包括蘇瑾瑤。
她不僅從吳盛金話裡聽出來,這位吳二嫂其實沒有戶口,黑戶的下場應該不會很好。而且她還知道,吳盛金敢當眾這麼說,還敢當著一位官家師爺的面說,他和這鎮上的官家肯定是有些聯絡的。
事(qíng表面是過去了,那些看(rè鬧的人也不認識吳家的祖孫,當然是看看就散了。還有些也是來考試的考生家長,各自是村裡的鄉紳富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暗地裡也都注意了一下吳家的兩個孩子,估計著這兩個孩子肯定是能“考上”了。
蘇瑾瑤看著吳盛金帶著自己的兩個孫子進了學堂,還不時的和那位官家師爺說了幾句話,她也就有了另外的打算。
“二姐,你剛才說的讓先生通融一下,是不是就是說吳家爺爺呢?”小城兒一向聰明,自然能夠看明白幾分事理。
蘇瑾瑤摸摸小城兒的頭,沒有說話。這種時候,孩子問出的問題她能說什麼呢?
領著小城兒進了學堂,蘇瑾瑤就道:“考試時間到了,你進去吧。別擔心,二姐保證考的東西你都學過。二姐去外面轉轉,一會兒你考完了出來,要是不見我就在剛才咱們乘涼的大樹下面等我,別亂跑知道嗎?”
“好,我知道了,二姐你去吧。”小城兒說完,拿著他之前領的號碼牌朝一間大課堂走去。
大課堂門口有兩個藍色長衫的少年,看起來應該是學堂裡高年級的學生,在檢查進去的孩子手裡的號碼牌。而大課堂上掛著一個藍布簾子,上面繡了一個白色的“學”字,還有個圈給圈了起來。裡面的(qíng況就被遮住了,外面的人也看不見。
預計考試的時間是一個時辰,也就是現代的兩個小時。這兩小時究竟是怎麼安排的,考什麼題目都是不知道了。至於那些送孩子來的家長,也就只能在外面等候了。
蘇瑾瑤卻沒有一直等著,看著小城兒進去了,就走出來朝一旁的衙門走去。
衙門口的臺階很高,還有個小廝模樣的男子站在門口,應該是負責傳話和警備的。
只有縣以上的衙門才駐有官家的兵勇,縣老爺卻沒有兵權不能調動官兵,只可以調動衙門裡的差官和捕快。而鎮裡的衙門是不能養兵的,只有些鎮上自發組織的民兵,由官家給些餉銀,負責鎮裡的安全和戒備。所以門口守門的不是小兵,而是個小廝。
蘇瑾瑤走上臺階,那小廝就注意到了。雖然這裡不是什麼大的衙門口,也畢竟也算是個官家的地界,因而這個小廝都是一臉的居傲,鼻子朝天問蘇瑾瑤道:“小姑娘,你來這裡做什麼?沒事不要亂闖,這裡可是官家的地界。”
蘇瑾瑤最清楚這些人和事,因而還沒回答,就把幾個銅板塞了過去,笑眯眯的道:“官家小哥,我打聽個人。”
一見銅板,又被叫一聲“官家小哥”,那本來也就是個看大門的小廝立刻覺得自己真是官家的差人了,對蘇瑾瑤也不那麼生硬了,緩和了一下口氣問道:“那你說要找什麼人啊?還是說,想要求大老爺幫你找人?這裡可是衙門,大老爺很忙的,沒有大事就不要來添亂了哈。”
蘇瑾瑤搖搖頭道:“我打聽的那個人,應該也是這衙門裡的。他叫張成亮……”蘇瑾瑤又把張成亮的(shēn形樣貌描述了一遍。
聽蘇瑾瑤說完,那小廝皺了皺眉頭,然後搖頭道:“你確定這人是我們衙門的?可是我天天在這兒門口待著,也沒見有這麼一個人啊。更別說每天跟在大老爺(shēn邊的那幾個人了,沒有一個是這個模樣的。”
不是?蘇瑾瑤疑惑了。如果張成亮不是這裡的差人,為什麼卻知道這裡官辦學堂的事(qíng?
蘇瑾瑤想了想,又問道:“那有沒有可能是相鄰的那個鎮上的差人呢?不瞞小哥,當初就是他讓我來這裡找他的,可是現在找不見人,我可怎麼辦呢?”
“如果是相鄰鎮上的,我就不知道了。官家往來都是同級議事,我只負責遞上名帖領人進去就算了。這人來人往的,不是我親自招呼的就不知道是哪個了。”那小廝說完,把銅板往懷裡一揣,這意思分明就是告訴蘇瑾瑤,他幫不上忙了,讓她自己再想辦法去。
蘇瑾瑤皺眉想了想,這次直接拿出了二分銀子遞了上去,低聲問道:“那麻煩小哥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看看哪位官爺認識我說的這個人呢?”
之前是銅板,話說到這兒也就算了。如今一見是銀子,這小廝臉上的笑容也拉開了。接過來在手裡掂量了一下,應該是還算滿意,就點頭道:“那你稍等一會兒,我進去給你問問吧。不過,要是還找不到認識的人,我就實在沒法子了。”
蘇瑾瑤道:“那就謝謝小哥了。我明白你這一天也是貴人事忙,能幫我這麼多就很是感謝了。”
蘇瑾瑤嘴巧也會說話,一句“貴人事忙”讓那小廝臉上笑容又多了幾分,點點頭道:“行了,我進去幫你問問吧。畢竟你這小姑娘敢到這衙門口找人也不容易,我幫你多打聽打聽,也省得打聽不到訊息讓你著急。”
蘇瑾瑤又謝過了一聲,就站在旁邊等著了。等了足足一頓飯的功夫,那小廝才出來。(shēn後還跟著一箇中年男人,雖然穿著便裝但看著很有氣派。
那小廝就朝蘇瑾瑤招招手,道:“小姑娘過來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