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瑤雖然不怕栽跟頭,也不會就怕了那個商甲、貴胄,可她畢竟還想要在這安濟城裡討生活,犯不著因為一點小事得罪這裡的人。
而明姑娘這五十兩銀子,無疑就是給蘇瑾瑤撐腰呢。明面上讓人覺得她是不信任蘇瑾瑤;但是暗地裡是告訴眾人,蘇瑾瑤是她這邊的,誰敢弄些歪門邪道的心思,也得看看她明姑娘的臉色。
蘇瑾瑤心思轉的快,一旦想明白了,就心中感激,覺得這個明姑娘倒是個可交之人。因而點點頭道:“那就謝謝明姑娘了,我這根手指頭,或許還真就能保住了。”
“等等,我也出五十兩,保瑾瑤妹妹的手指頭。”說話的竟然是紫若姑娘。一邊說著,她一邊也急忙的從樓上走下來,掏出五十兩的銀票放在桌上道:“這一百兩銀子,總能保住她一根手指頭了吧?我倒是想看看,沒有了後顧之憂,瑾瑤妹妹你怎麼能贏得漂亮。”
“好,也謝謝紫若姑娘了。”蘇瑾瑤也是沒有想到,如今這紅袖坊的兩個紅牌都能出面來保她。因而,也證明她之前給這兩個紅牌出的那些個小點子,確實奏效了。
蘇瑾瑤心中篤定自己能贏,現在又有人撐腰,自然是可以贏得漂亮。反而是那個和她過不去的姑娘心慌的要命,眼珠子左右看看,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找個要好的姐妹也來給她撐腰。
可是如今,明姑娘和紫若姑娘這兩位紅袖坊的頭牌姑娘都站在了蘇瑾瑤的那邊,她心知就算是有幾個平時要好的姐妹,可是這時候也沒有人敢站出來給她說句話了。因而也懊悔不已,真心覺得不該因為那三錢銀子,就和蘇瑾瑤這樣的人槓上。
蘇瑾瑤一笑,提著她的籃子出去了。
明姑娘看著蘇瑾瑤的背影,慢悠悠的走到一張八仙桌旁邊坐下。還朝紫若姑娘招招手道:“紫若姐姐,你我倒是難得能看好同一個人,不如一起坐坐,等這個結果可好?”
紫若走到桌邊也坐了下來,笑眯眯的道:“明姑娘這幾天關門謝客,可是沒想到昨兒才一開張,身價就漲了二十兩銀子。聽說今天晚上週公子還來捧您的場,您這身價應該還能漲。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應該也是瑾瑤妹妹給你出的主意吧。你我都得了她的好處,受過她的指點,這要是再不站在一邊,可真是對不起瑾瑤妹妹的那幾句點撥了。”
明姑娘抬手倒茶,將其中的一杯放在了紫若面前,點點頭道:“不錯,一個小姑娘能有這樣的心思,計算的這麼周全,又能夠把人的心理琢磨的這麼透徹,確實不簡單。就算她現在還無根無勢又無財,可我覺得有志不在年高,或許她就有飛黃騰達的一天。我明姑娘若是能夠仰仗她的提攜,也期盼著能有一份前程。畢竟,誰也不想在這紅袖坊待上一輩子,可以託付終身的良人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找到的。還不如找到一棵大樹,將來也好乘涼。”
聽了明姑娘的這番話,紫若也暗自覺得明姑娘心思穩、人直爽,倒是個可以相交的。畢竟她對蘇瑾瑤也抱著同樣的心思,只是沒有像明姑娘這樣大大方方的說出來而已。蘇瑾瑤可並不知道明姑娘和紫若的這番對話,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當作了一棵可以仰仗的大樹。真的就如明姑娘所說的“有志不在年高”,蘇瑾瑤的心思、遠見可並非一般人能比的,明姑娘這眼光,也是真的夠好。
而蘇瑾瑤現在就是想要怎麼把自己的名頭打響亮。要是由著那些人跟著她的潮流去模仿,等到路子一條條都被堵死了,那真心是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
因此,蘇瑾瑤提著籃子出門,沒有走遠,就直接走到了街口那個攤子旁邊。把自己的籃子往地上一放,直接大聲吆喝道:“賣籃子,工藝精湛、樣式美觀的小提籃子。四錢銀子一隻。”
聽到蘇瑾瑤的吆喝,還沒有幾個人過來看籃子,那個擺攤子賣小籃子的男子就笑了。轉頭問她道:“小姑娘,你是沒有提前打聽過行情吧?那紅袖坊的姑娘買的最貴的籃子才三錢銀子一隻,你這一下子賣四錢銀子,更沒有人來買了。要知道,打從那麼精緻好看的籃子一上市啊,就有人喜歡。我這正好有人會這手藝,就讓人趕製了幾十個,這不是才賣一錢銀子一隻嘛,生意好的不得了,昨天傍晚就賣了十五隻,今天早上到現在又賣了七隻了。你這幾隻籃子和我的樣式差不多,也別賣四錢銀子了,聽我勸,薄利多銷嘛,就賣一錢銀子一隻就行了。”
蘇瑾瑤聽這人的口氣,竟然好像還是自己的不是了?而且看他還挺熱絡的,是把自己也當成來找俏頭貨的人了吧。
蘇瑾瑤就笑了,反問道:“我的籃子好,為什麼要賤賣?我這就是四錢銀子一隻,和你那一錢銀子的完全不一樣。紅袖坊的姑娘最開始買的籃子是三錢銀子,那是我開張的價錢,現在誰要再買,也是一樣四錢銀子了、絕不二價。”
聽蘇瑾瑤這麼一說,那人才反應過來,愣了一下,問道:“這麼說,那紅袖坊的籃子就是你最開始賣的?小姑娘,這個我就不能勸你了。不過還得感謝你,要不是你把價錢抬的這麼高,我還真怕賣不出這麼好的價錢呢。一錢銀子一個籃子,一般人家的姑娘誰買呢。”
“呵呵,說的不錯。”蘇瑾瑤冷笑了一聲,直接走過去,拎起他攤子上的一隻籃子就摔在了地上,然後還狠狠的踩了一腳,把那隻籃子給踩爛了。
“哎呦喂,你這小丫頭是個瘋子吧,怎麼過來就踩爛了我的籃子呢?我要你賠錢,一錢銀子一隻,不準賴啊。”賣籃子的男子一下子衝上來,就試圖抓住蘇瑾瑤的衣領理論。
蘇瑾瑤自然是不會怕他的,手一翻,將他抓過來的手推開;再一擒,鉗住他的手腕猛地往後一扭。蘇瑾瑤雖然身形嬌小,但她用的是巧勁兒,又是逆著胳膊猛力的向反方向去掰,這一下就算是精壯的漢子都不一定能夠吃得消,何況這麼個賣雜貨的呢。
所以蘇瑾瑤一扭之下,這男人就殺豬似的嚎起來。可一邊嚎,還一邊罵道:“你個死丫頭,哪裡跑來撒野的?我馬六可是這條街上有名號的,我外甥的四姨媽的表舅的三姨太和這裡的鄉保是親戚,你快放手,不然可是有你好看的。”
蘇瑾瑤本來沒想理會這個人,也沒心思和他廢話。可是聽他這麼一說,就忍不住笑了,反問道:“那我問問你,那鄉保認識你嗎?你抬他的名號出來,你現在就叫他來保你吧。若是你叫喚三聲他來了,我就放過你;若是你叫喚三聲沒人來應答,我就卸了你的這條胳膊,再讓你學三聲狗叫。”
“你!瘋丫頭你是哪兒來的?別欺人太甚。”馬六又威脅著,同時拼命的扭動身子和胳膊。在他看來,自己一個大男人,還怕這麼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嗎?
本來蘇瑾瑤在這邊吆喝著賣籃子,來看的人也並不多;可是一旦動起手來,加上這兩招之內就把馬六的胳膊給扭脫臼了,周圍看熱鬧的人頓時就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