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答應著,取來了宣紙和毛筆。
蘇瑾瑤先接過毛筆看了看,羊毫、狼豪、兼毫都有,七八支毛筆分三個型號,最小的當然是些小楷、小篆的,最大號的可以寫大字,但也就是寫個寸把大的字,寫不了對聯的那種。
蘇瑾瑤便看看筆鋒,挑了一隻兼毫最小號的,又挑了一支狼豪中號的。小號的她自己用,中號的給小城兒練習寫大字。至於筆的質量好不好,要回去泡過了水,開筆之後寫寫才能知道的。
再看宣紙,蘇瑾瑤選了八分銀子一刀的。不算是最貴的,但是也不便宜了。這樣的紙不暈墨,下筆的手感好,用途也多。寫大字或是裁小了記藥方都可以。就算是沒事的時候寫個小日記都挺不錯的。
掌櫃的見蘇瑾瑤挑選毛筆和宣紙的時候不用自己介紹,也不多問,很有主見,便知道這個小姑娘是個懂行的。因此給她算價格的時候也沒有高抬價,而是給了很公道的價格,然後還送了蘇瑾瑤一瓶墨汁。
蘇瑾瑤挺滿意的,她就喜歡和實在的人做生意。便道:“我弟弟正在學寫字,以後少不了多來幾次,掌櫃的有什麼好書也記得給我留著。”
蘇瑾瑤買東西不吝嗇,付錢也爽快。算了帳也不講價錢,立馬就給了銀子。
掌櫃的笑道:“行,再有好的醫藥書籍都給姑娘你留著。一見姑娘就知道是個有學問的,難不成以後要做個女大夫?我這裡可是就缺你這樣真正的好主顧呢。有些人自命風雅,看的都是些個放浪小文,說話都是滿嘴的渾詞浪調,實在讓人受不了。”
蘇瑾瑤自然管不了別人看什麼書,不過那些放浪小文自古就有銷路,只要有錢賺好在乎什麼風雅?
蘇瑾瑤便笑道:“你這裡書籍其實不多,若是有機會,我寫幾本給你送來。若是有銷路,可得給我分銀子。”
“那是那是。想不到姑娘如此多才,還能寫文呢?”掌櫃的顯得一臉驚訝,繼而道:“若是姑娘真心能寫,我便去聯絡書商,讓他們分銷一下啊,也是一筆好買賣。”
蘇瑾瑤剛才那話是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隨口應了一聲,便提著東西走了。
出了書坊,蘇瑾瑤看看手裡提著的東西,又是藥材又是筆墨的,可是不少了。不過抬頭又見著前面有一家布莊,蘇瑾瑤心思一動,便走了進去。
賣布的是個衣著挺素淨的老師傅,脖子上還掛著根皮尺,估計是正在剪裁衣服呢。老師傅見蘇瑾瑤提著大包小包的進門,就招呼道:“小姑娘這邊坐坐,東西先放下,買什麼慢慢說。”
蘇瑾瑤進來之後隨意看看,就見這布莊可是比寧安鎮上吳桂花的布莊大多了。衣裳樣式也齊全,布料花色也好。便道:“我想買幾套被褥,可有現貨嗎?”
那老師傅道:“現貨可是沒有,不過姑娘想要幾套被褥,做什麼用的,說說我現在就給你做。棉花、被面都是現成的,用打針縫起來就行了,用不了多少時間的。”
蘇瑾瑤一聽就笑了,道:“被褥還能做什麼用啊?當然就是鋪蓋呀。”
老師傅也笑了,道:“小姑娘你這是沒經驗,不知道這被褥也有說道吧。這要是新人成親呢,那得用大紅的被面做龍鳳喜被,做四套還是做八套都是有講究的。要是家裡有喪事呢,就是裹被,得用黃段子做面,也有不少的說道。如果是平時鋪蓋的被子倒是好說了,喜歡什麼樣的被面自己選,不過做夏被和冬被可又不一樣了,放幾斤棉花有講究啊。”
聽老師傅這麼一說,蘇瑾瑤就明白了。便道:“我就是買幾套家裡常用的被褥。馬上到夏天了,就做夏被吧。我要四套……不,做五套吧。四套夏被,一套冬被。”
“哦,好,四套夏被,一套冬被。”老師傅一邊唸叨著,找了塊小粉片在一旁記下來,一邊又問:“那姑娘是做雙人的還是單人的?”
“都是單人的。褥子都厚實點。”蘇瑾瑤說完,又問道:“枕芯也有吧?我還要五個枕芯。”
老師傅道:“枕芯就是白布裝了蕎麥皮,裝好了五個枕頭一起上秤,只按蕎麥皮的份量算錢。縫枕芯的白布是送的。”
蘇瑾瑤道:“那行,麻煩師傅現在就給我做吧。我還要出去一趟,一會兒回來取被子。賬也現在算了吧,我把錢付清了再走。”
老師傅見蘇瑾瑤這麼爽快,樂得嘴巴都合不攏了。連忙撥拉著算盤算賬。一邊算還一邊道:“姑娘你選被面吧,看好了什麼花色的我都給你按最便宜的價錢算。另外還按照被面同色的料子給你配上枕套,枕套算是送的,也不收你的錢了。”
這邊老師傅算賬,蘇瑾瑤就去選被面了。做被褥用的都是緞子面、白布裡,價錢也沒有太大的出入。不過蘇瑾瑤可不喜歡大紅大綠的,所以選了幾套素淨顏色的被面。
蘇瑾瑤這邊都選好了,那老師傅把賬也算好了。這五套被褥也著實不便宜,夏天的被褥每套都要四錢銀子;冬天被褥多了二斤棉花,尺寸也稍微大一點,一套要五錢銀子。蕎麥皮裝了五個枕芯,也要一錢銀子了。加在一起就是二兩二錢銀子。
蘇瑾瑤舒了口氣,這要不是之前收了那幾個姑娘預訂了小竹籃的錢,她這通花銷怕是就要動用紫若給她的那張十兩的銀票了。
不過蘇瑾瑤也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吝嗇。家裡的被褥雖然乾淨,可已經是補丁摞著補丁了,加上裡面的棉絮也彈過好多回了,有的地方都聚成包了,怎麼蓋著都覺得不舒服。現在有了銀子當然是置辦家裡的東西,吃的好、睡的舒服了比什麼都強。
付了錢,蘇瑾瑤出了布莊就直奔仙客居。進門之後左右看看,就見著了她前天來時候接待她的那個夥計了。
蘇瑾瑤走過去問道:“小哥,我想問問,這裡的管事齊士明齊先生在哪裡?我有事找他。”
那夥計見蘇瑾瑤有些面熟,不過仙客居每天往來的客人太多了,一時間也沒想起來,便道:“姑娘找齊管事啊。不過今天齊管事挺忙,在後院收鴨子呢。後院亂的也沒有下腳的地方,姑娘你說有什麼事,我幫你通傳一下行不行?”
蘇瑾瑤想了想,自己總不能直接說是來要烤鴨的吧。就從懷裡掏出紫若姑娘給她的那塊手帕遞過去道:“其實是紅袖坊的紫若姑娘叫我來的,麻煩小哥把這塊手帕給齊管事的帶過去,看看齊管事能不能抽空過來一下?”
“好,姑娘稍等。”夥計一聽到是“紫若”的名字,表情顯得有些奇怪。不過也沒有說什麼,接了手帕就朝後面走去了。
蘇瑾瑤覺得紫若不像是說大話的人,便安心等著了。
果然不一會兒,那夥計就和一個年輕的男子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