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瑾瑤特意起了個大早。不過她還是沒有早過蘇菲兒,蘇瑾瑤起來的時候,蘇菲兒已經在院子裡,拿著把掉了齒的木梳梳頭了。
蘇瑾瑤走過去,把手裡的銅鏡遞了過去,說道:“大姐,這面銅鏡其實就是給你買的。只不過那天我回來晚了,就忘了拿出來了。”
蘇菲兒看著蘇瑾瑤手裡的銅鏡沒接,抿了抿嘴道:“瑾瑤,昨天真的是大姐的不對,你要是再這樣,大姐可就沒臉在這個家裡待了。”
“不是。”蘇瑾瑤搖搖頭,笑道:“這鏡子挺奇特的,你照著好看,我照了就不那麼好看了。我賣鏡子的時候,覺得這面鏡子挺適合你的,就特意給你買回來的。你要是不收,別人可沒你照著這麼合適了。”
蘇菲兒楞了楞,視線又轉到銅鏡上。說實話,她是真的喜歡。可是因為家裡窮,孃親以前有一面鎏銀的鏡子,後來都賣掉了,從此以後家裡就都是用水盆裡的水照照而已,她都快要記不得當初照鏡子的感覺了。
蘇瑾瑤又把手裡的銅鏡往前送了送,道:“大姐,你照照試試吧,真的好看。”
蘇菲兒這才猶豫著接過來,往臉上照。鏡子裡映出來的少女並不是一等的美人,但也算是清秀可人。五官倒也勻稱精緻,就是面板略微有些發粗,但好在面色不錯。
蘇菲兒對著鏡子摸摸臉,鏡子裡的人兒也摸摸臉;又順順頭髮,鏡子裡的人也順順頭髮。照得清清楚楚的,可比從水盆裡看著自己要清晰多了,也真實多了。
蘇菲兒一時間竟然激動的手有些抖,再抬頭看看蘇瑾瑤,道:“瑾瑤,謝謝你,這鏡子……真好看。”
“不是鏡子好看,是鏡子裡的大姐好看。”蘇瑾瑤走到蘇菲兒身後,和她一起看著鏡子裡的姐妹兩個,笑道:“回頭把這破木梳換新的,再給你買點釵呀、墜子啥的,裝扮一下更好看。現在日子好了,咱們家吃的也別將就,多吃蔬菜、多喝湯,養上一陣子個個都能水靈靈的。”
蘇菲兒點點頭,眼圈都紅了。回頭一把抱住蘇瑾瑤,顫聲道:“瑾瑤,真心是大姐不對,大姐心眼小了,算計的太多。你這是……這是什麼德報什麼冤?大姐以後保證不和你生氣了,要是大姐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還抽我嘴巴。”
蘇瑾瑤拍拍蘇菲兒的背,笑道:“那叫‘以德抱怨’,不是冤仇的冤。再說,咱們是姐妹,哪有什麼仇,什麼怨啊,這個詞不合適。以後咱們也不吵架了,日子好了還吵,那要給人看笑話的。”
“嗯,我知道。其實大姐就是覺得自己沒用,這樣日日都閒著,也太難受了。”蘇菲兒鬆開蘇瑾瑤,又看看手裡的鏡子道:“我今天就去找牛嬸學種菜,回頭我在前院後院把菜種好了,也能賺錢養家了。到時候,大姐送你一盒最好的胭脂。”
“行,那我可等著了。”蘇瑾瑤點點頭,一副很認真的樣子。
蘇菲兒也笑了,看著蘇瑾瑤滿心的愧疚,覺得這個妹妹真是好的沒話說。
蘇瑾瑤道:“大姐你洗漱吧,今天早上我做飯。吃飽了,我還要出去呢。今天可能回來的更晚些,你們還是不用等我了。尤其告訴小城兒,千萬別去村頭接我了,也許我抄近路,爬山回來呢。”
蘇菲兒都一一答應著,匆忙的把頭髮一紮,就進了廚房給灶裡添火,幫蘇瑾瑤打下手。
蘇瑾瑤也就洗了把臉,把手洗淨了已經在淘米準備煮個紅豆粥。紅豆和著大米、江米煮爛了再加點糖,又香又甜,又軟糯。
小城兒幾乎是被紅豆糯米粥的香味給燻醒的,還揉著眼睛就進了廚房,說道:“我說今天怎麼一早上就聞著這麼香,原來是二姐在做早飯啊。”
“是,你二姐做的就是香,你大姐做的就是湊合吃,對吧?”蘇菲兒一邊添柴,又燒了一壺水,一邊問著小城兒。
小城兒一撇嘴,嘻嘻笑道:“大姐,你在灶下燒火呀?我還以為你還沒起來呢。沒看見。”
“沒看見就說二姐好,看見了,就該說我好了吧?”蘇菲兒笑問著。
小城兒點點頭道:“是啊,大姐也好,二姐做飯要是沒有大姐添柴火,這粥能煮的這麼香嘛。火候好啊。”
蘇菲兒和蘇瑾瑤聽完都笑了。蘇瑾瑤推小城兒道:“小嘴,真會說。行了,起來了就洗洗吃飯。”
一早上這和和美美的一幕才讓人覺得溫馨,蘇顯貴聽見兩個閨女和兒子在廚房笑著說話,也露出了笑臉。
吃過早飯,蘇瑾瑤收拾一下東西,又準備出門了。今天她打算把前一天賺的銀子都帶上,看看還能有啥大買賣沒有。另外,還把蘇顯貴編的籃子挑了幾個帶著,也準備找個特別的銷路。
小城兒道:“二姐,用不用我送你啊?你提著這幾個籃子倒是不重,不過不好拿呀。”
蘇瑾瑤道:“沒事,這幾個籃子用個包袱皮包上,我揹著走就行了。到了大張村就有車了。”
蘇瑾瑤說完,找了個大包袱皮,把幾個籃子包好了就往背後一背。因為這幾個籃子都不是普通的形狀,沒法整齊的套在一起,所以顯得包袱挺大的,幾乎比蘇瑾瑤還要寬了。
小城兒看了就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虐待二姐呢,一早上就讓她一個人背這麼大個包袱去城裡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