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瑤看看蘇顯貴空落落的褲管,她知道爹的那兩條腿不是瘦的,而是肌肉萎縮了。這樣下去,真的就算是有希望治好也不能走路了。無奈的,蘇瑾瑤只得暗自嘆息了一聲。她不是不想給爹治療,可是這就是現實,不是花多少錢能夠治得好的。
可是蘇瑾瑤又覺得,總不能讓爹就這樣失去希望吧。而且就算是治不好了,任憑這雙腿這樣萎縮下去,下肢血管不流通,對整個身體都不好的。
蘇瑾瑤便勸道:“爹,我覺得或許還有辦法,但是你的腿確實瘦得太厲害了,而且總是不活動,力氣也沒了、筋骨都鏽了。要不,你每天揉揉大腿、小腿的肌肉,儘量把腳放在地上踩一踩,起碼讓血脈流通起來,不至於繼續瘦下去啊。”
聽了蘇瑾瑤的建議,蘇顯貴點點頭,笑道:“別說,瑾瑤這話啊,和你娘當初說的一樣。頭幾年,我還每天都堅持揉捏揉捏這腿,你娘有時間也來給我針灸、按摩,還沒瘦得這麼厲害。後來你娘不在了,我這才懶下來了。”
蘇顯貴剛說完,小城兒夾塊雞蛋放在嘴裡,問了一聲:“爹,你說錯了吧,你說娘跟你針灸?那不是大夫才會的嗎?”
“啊?哦,爹又說錯了,是當初你們的娘還帶我去大夫那針灸。可是要花錢,我也捨不得啊,後來就在家裡自己學著按摩按摩了。也管用。”說到這兒,蘇顯貴嘆了口氣道:“咱們家原本還有兩畝水田、一畝旱田的。為了我這雙腿,你們的娘把田都給賣了,還是沒治好啊。”
聽蘇顯貴話裡滿滿的都是自責,蘇菲兒抬起頭來瞪了蘇瑾瑤一眼,把手伸到桌子下面,悄悄的在蘇瑾瑤的腿上擰了一下。
蘇瑾瑤被擰的一皺眉,但是她知道,是自己把這話頭扯起來了,問到了爹的腿,才讓爹想起娘、想起蘇家的困境,也不怪說蘇菲兒生氣。
蘇瑾瑤趕緊拿起勺子給蘇顯貴盛湯,岔開話題道:“爹,你嚐嚐這湯是不是淡了點?我還是覺得豬大骨熬的骨頭湯最香了。下回去鎮上,還買兩根豬大骨回來熬湯喝。”
蘇顯貴也知道蘇瑾瑤這是在拉開話題,笑了笑道:“吃飯吧,爹沒事。畢竟過去那麼多年了,早就不想了。”
蘇瑾瑤“嗯”了一聲,看了蘇菲兒一眼,悄悄地吐吐舌頭,表示她知錯了。
這頓飯雖然中間有了個小插曲,可蘇顯貴沒有特別在意,氣氛也沒有僵住。
吃過了飯,蘇瑾瑤主動去洗碗了。她最討厭的就是洗碗,所以之前都是小城兒在洗碗,或是蘇菲兒洗碗。不過今天她自知說錯了話,就去自罰了。
蘇瑾瑤從大鍋裡盛出熱水,兌上涼水,試試水溫稍熱,正好可以把碗上的油漬洗乾淨。
正洗著,蘇菲兒進來了,坐在小板凳上對蘇瑾瑤道:“瑾瑤,以後千萬別問爹的腿受傷的事了。你不記得了,可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的,咱們家原本還有個二叔,也是那一次的事就沒了。咱爹現在能緩過神來不容易,再提起來看爹心裡難過。”
蘇瑾瑤解釋道:“是,我記得了。今天也是想要看看爹的腿還能不能治了。要是有一點希望,我也不會放著爹不管的。”
轉而,蘇瑾瑤又問:“大姐,現在爹也聽不見,你告訴我爹的腿是怎麼受傷的唄。”
如果放在以前,蘇瑾瑤是不會有這種八卦的心思的。可是平淡的日子過久了,讓她覺得家長裡短也有滋有味,所以才問了這麼一句。不過,蘇菲兒要是不想說,她也就不會追問了。
蘇菲兒朝外面看了一眼,其實不用看也知道,蘇顯貴肯定不會自己走過來的。這才道:“就是三叔聽人家說山裡有礦,就硬要帶著二叔和咱爹去挖,結果挖了沒有多久就塌了,二叔給埋在裡頭了,咱爹的腿也砸斷了。”
說到這兒,蘇菲兒跺了一下腳,道:“二叔那人可好呢,就這麼沒了,真是可惜了。”
蘇菲兒說完,蘇瑾瑤皺了皺眉,問道:“那山上到底有沒有礦?知道是什麼礦嗎?”
蘇菲兒搖搖頭道:“我哪知道是啥礦啊。不過聽說鐵礦是國家的,不準隨便挖。當初爹帶著二叔跟三叔去的時候,就是他們仨人,揹著鋤頭、鐵鍬去挖。人家採礦都是有個風水先生給看看,還有好多幫工去挖。咱們家就三個當家的男人去了,結果是一死一傷的回來了,這事也就再也不讓提了。”
蘇瑾瑤聽了,暗自記在了心裡。不過她也明白,現在真是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就算是真的有一座金礦,她也是乾瞪眼。
把碗洗乾淨,小城兒又來纏蘇瑾瑤教他讀書。
蘇瑾瑤看看廚房也沒啥活了,就是掃掃地,擦擦鍋臺啥的,就交給蘇菲兒幹,她帶著小城兒回屋背三字經去了。
小城兒確實把三字經給背會了。但是有些地方還是不太熟練。慢慢的再加深一下也就好了。
蘇瑾瑤又讓小城兒把其中的意思說一說,還告訴他,光是死讀書沒有用,要知道其中的道理。因為每一個賢人、能士都是有著大思想的人,不會只去讀、去背,而是一定要有自己的論點和觀念。
小城兒似懂非懂的,也跟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