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瑤,你是真的不幫我啊?”春妞顯得有些難過,不過能夠看出她倒不是怪蘇瑾瑤的意思,好像是怪自己沒用。
蘇瑾瑤也替她難受,按按她的手道:“你先別急,這事再好好的合計合計。就算是幫你扯謊,也不能就趕在這個時候啊。要是你大嫂懷疑了,一準不答應,以後再想要用這樣的法子出來,可就難了。”
“那咋辦啊?我爹他……他要是萬一等不了了呢?”春妞的樣子是真的很可憐,眼淚含在眼圈裡,鼻子頭都紅了。
四平也看出來了,趕緊站起來,從蘇瑾瑤的手裡把春妞的手接過去,捏著袖子要給春妞擦眼淚,還稍稍的瞪了蘇瑾瑤一眼。那意思,好像是蘇瑾瑤給春妞惹哭的。
蘇瑾瑤被四平冤枉了,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替春妞高興的。畢竟,四平很知道心疼她。
春妞被四平這麼一鬨,眼淚反而下來了。推開四平給她擦淚的袖子,問四平道:“四平啊,我想家,想要回家看看我爹,你和大嫂說一聲,讓我回去唄?要不,你跟我回去也行啊,就當是跟我回門了。”
四平見春妞和自己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懂了,只是笑著一個勁兒的點頭。然後又來給春妞擦眼淚,嘴裡還“啊啊”的“說”著什麼,感覺應該也是在說著哄春妞的話。
春妞吸了吸鼻子,轉頭又向蘇瑾瑤道:“瑾瑤啊,我家四平聽不見,我也不打算讓他回去。不是怕他給我丟人,而是不想讓他看著我孃家那個樣的。四平在李家是最小的,因為聾啞長這麼大也幾乎沒有出過屏山村,人又老實,所以他是想不到我家有多窮、多破的。我怕他看了,心裡難受。”
蘇瑾瑤唏噓了一聲,覺得這應該就是真愛了吧。春妞心裡惦記著四平,怕四平知道她家裡的窘迫,不是擔心他會因此看不起自己,反而是擔心四平會因此而難受。而四平聽不見也說不出,卻見不得春妞掉眼淚,哪怕是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依然只是一個勁兒的陪笑臉,給她擦眼淚,哄著她開心。
蘇瑾瑤握了握春妞的手,勸道:“我不是不幫你,不是說了嘛,這個事不能這麼辦。這謊話編的不圓滿,給拆穿了就不好了。不如你先回去,我好好的想想該怎麼幫你,行不行?”
“瑾瑤。”春妞拉著蘇瑾瑤的手卻不鬆開了,說道:“今天你打了柳王氏和柳冬梅,全村人都知道了,都在說你們蘇家出了一個硬頭貨,說以後柳大家要揚眉吐氣了。你既然這麼厲害,連村裡最潑辣的柳王氏都不怕,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蘇瑾瑤暗自滴汗,覺得這都哪兒跟哪兒啊。不過還是勸春妞道:“行了,我說了幫你就會幫的。你聽話先回去,這事也不要再和你大嫂提了。既然你想要和四平好好過日子,就誠心點。是人都會有感情,能夠感覺到你的真心,就不會再防著你了,給你家彩禮的事也就順理成章了。”
“嗯,行吧。我知道了。”春妞雖然看著還是不落心、不託底,可既然蘇瑾瑤這麼說了,她也是沒有別的辦法,只得點點頭,鬆開了蘇瑾瑤的手。
蘇瑾瑤雖然知道四平聽不見,但還是對他道:“春妞是喜歡你的,要好好的跟你過日子。你好好的待她吧。”
四平應該也能看嘴型聽懂一點,見蘇瑾瑤這麼說,立刻笑眯眯的點點頭,又看了春妞一眼,臉上竟然還有了幾分的羞澀。
春妞也被四平這老實巴交的樣子給逗笑了,自己抹了一把眼淚,又揉了揉鼻子道:“走吧,四平,我們回家吧。”
四平樂呵呵的,還看看周圍沒人,悄悄的拉著春妞的衣袖。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了。
蘇瑾瑤又站在老蘇城下好一會兒,看著夕陽下那一對相攜的身影走遠了,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的甜蜜,由衷的替他們祝福著。
“傻丫頭,你真笨。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還要幫人家扯謊。”猛然間,樹上傳來一道清亮的嗓音。
隨即,樹頂的枝葉一動,一張俊美的臉就從上面倒吊下來,一頭墨色長髮向下垂著,一晃一晃的差點掃在蘇瑾瑤的臉上。
蘇瑾瑤是真的沒有留意樹上還有人,不過想想,以古學斌這種身法,會個輕功能夠避過自己的耳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加上最近蘇瑾瑤的警惕性一再的下降,古學斌又本來就在樹上,只要他不動,自己是不能聽到的。
蘇瑾瑤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古學斌向下垂著的髮梢,問道:“我怎麼傻了?這事你還能有解決的辦法?”
“咋不能解決?你沒聽那女人說嘛,要懷上孩子才能給彩禮。你這麼幫她扯謊,不如讓她快點回去和她男人生孩子。”古學斌說完,身子一蕩,腰用力一勾,翻回到樹上,往樹枝上一坐,耷拉著兩條腿,一臉得意的看著蘇瑾瑤。
蘇瑾瑤嗆咳了兩聲,覺得這倒真是個可以解決問題的辦法。
可是看一眼古學斌那張滿是得意的臉,又想著這小子在樹上偷聽的時候就在琢磨著讓人家懷孩子就能解決問題,由不由得臉紅起來。
蘇瑾瑤瞪了古學斌一眼,啐他道:“不要臉,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說完,蘇瑾瑤轉身就要走。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變得突然就矯情起來了。而且,還會因為這樣的一句話就臉紅。
古學斌坐在樹上楞了一下,心裡莫名的亂跳。因為蘇瑾瑤剛剛瞪他的那一眼,看著不像是生氣倒像是撒嬌。這傻丫頭衝自己撒嬌嗎?可是為什麼自己不覺得厭惡,反而覺得她撒嬌的樣子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