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倒是個好樣的,走進村裡之後,就挺著腰板,把春妞緊緊的護在懷裡。就好像是不管別人怎麼說,都不能放開他媳婦似的。
蘇瑾瑤也正是因為四平對春妞的好,和春妞對四平的真心,才會感動的想要幫他們一把的。看到四平如今還是這麼護著春妞,蘇瑾瑤覺得挺安慰的,起碼她做一次好人,讓這對小夫妻能夠幸福美滿的過日子了。
一同來到了李家,李家嬸子聽著動靜跑出來開門,第一眼看到春妞也回來了,就變了臉色。冷冷的道:“咋又回來了?不是說了送你回孃家去嗎?”
“大嫂,我,我不回去,我要和四平好好的過日子。”春妞懦懦的說道。看來,她之前說的不是假話,她沒有那個膽子和李家嬸子較勁,估計還真是在門口哭著求了一個晚上。
四平他大哥看了一眼出來張望的鄰居,低聲道:“先回屋,回屋說去。別讓人家看了笑話。”
李家嬸子這才瞪了春妞一眼,把大門拉開,讓眾人進去。
蘇瑾瑤走在最後,又穿著件蓑衣,所以直到要進門的時候,李家嬸子才認出她來。
李家嬸子不由得一愣,擠出個笑容問道:“瑾瑤也來啦?這……這我們家有點事,今天也沒摘菜啊。你明天來吧,或者去別人家看看買點菜?”
蘇瑾瑤也是笑了笑道:“李家嬸子,我不是來買菜的,我是來幫春妞說句話的。你讓我也進屋吧。”
“幫春妞說話?”李家嬸子回頭看了一眼跟著四平往屋裡走的春妞,又看看蘇瑾瑤,仍然沒有讓開門口。
這時候,四平的大哥說話道:“讓她進來吧。剛剛一早上四平就去敲蘇家的門,把蘇家二丫頭叫出來的。”
“哦,那你進來吧。”李家嬸子這才讓開了門口。
蘇瑾瑤笑了笑,邁步進了門。
其實,四平二十四、五歲了。四平上面還有三個哥哥和一個姐姐。所以家裡最大的大哥今年也有四十了,和蘇瑾瑤的爹年紀差不多,所以蘇瑾瑤才跟李家的大嫂叫嬸子。
至於春妞,才十七、八歲,也是剛剛嫁到李家不久,所以各論各叫,蘇瑾瑤就只叫了春妞的名字,沒有論輩份叫個什麼嬸子。
蘇瑾瑤來過李家買菜好幾回,但是進屋倒是第一次。
李家的房子不小,主屋也挺寬敞的。家裡沒有什麼精緻的傢俱,但桌椅、板凳、箱子、櫃子都齊全,牆上還貼著副年年有餘的畫,地也掃的很乾淨,一看就是個正經會過日子的人家。
蘇瑾瑤進屋之後,又有兩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從外面進了屋,看樣子應該就是四平的二嫂和三嫂了。
不過看著那兩個婦人低眉順眼的,不像是太精明市儈的女人,估計平日裡也就在家打理或是到地裡幹活的本分女人。不過想想也知道,李家老人已經不在了,但是四個兄弟還能不******一起過日子,估計兄弟、妯娌之間也是相處的不錯的。
可蘇瑾瑤就不明白了,既然是個和睦的家庭,為什麼就容不下個春妞呢?還是說,春妞真的那麼不會來事,惹的一家人都嫌棄她?
所有人都進屋之後,四平的大哥就開始把這件事說了一下。其實之前的事情李家的人肯定都是知道的,估計把春妞綁起來送走也是家裡人同意的。這些話是說給蘇瑾瑤聽的。
蘇瑾瑤也沒吭聲就坐在屋裡的小板凳上,把身上的蓑衣解開,抖落著被雨水打溼的衣襟兒。這事她管了,可也不是要管人家的家事。只不過是答應春妞借錢給她而已,所以李家的人怎麼相處,今後怎麼過日子的事和她可是沒關係。
說完了前面這些,四平的大哥才道:“春妞一路的哭,四平也一直攔著,我看著也挺不忍心的。春妞也是一再的保證說,要和四平好好的過日子了,我就做主把春妞給帶回來了。你們看看,就這樣吧,以後他們兩口子還是好好過日子就行了,這事就當作沒發生。”
大哥說完,二哥、三哥也沒有說話。畢竟是他們仨一起把人帶走的,又一起回來的。當時路上沒有阻攔春妞回家,現在也是同意他們大哥的話。
可是大哥說完,另外的二嫂、三嫂都沒有吭聲,而是一起看向了李家的大嫂,就是李嬸子。
李嬸子抿著嘴看看春妞,又看看蘇瑾瑤,然後才道:“把春妞送走也不是光因為我們心狠、容不下她呀。那不是還差著錢呢嗎?五兩銀子啊,我們家是真的拿不出來的。這個你們也是知道吧?要是因為這個,耽誤了春妞她爹治病,那以後這親家可還怎麼相處?這日子還能有個消停嗎?心裡總是有個疙瘩,想好好相處都難了。”
李嬸子這麼一說,二嫂、三嬸就跟著立刻點頭。
蘇瑾瑤看出來了,這家裡還是大嫂說的算。
蘇瑾瑤便道:“我跟著來,就是說這件事的。春妞說她不要你們家剩下的彩禮了,就想好好跟著四平過日子。至於她爹看病的錢,我幫她想辦法。這錢算是我借給她的,她要賺錢還給我的。”
“瑾瑤,你要借五兩銀子給春妞?”李家嬸子聽了這話,也如同當時那三個哥哥聽了時候一樣的反應。不由得瞪著眼睛吃驚的問道:“你拿什麼借給她呀?就算是你真的有錢,借給了春妞,可是她哪有本事賺錢還給你?”
“我會還的。”春妞趕緊道:“我給瑾瑤保證過了,只要她能借我這五兩銀子,讓我爹去治病,以後給她當牛做馬也好好的幹活,賺了錢都還給她。”
蘇瑾瑤點點頭,表示她也願意借。
可是李家嬸子看著蘇瑾瑤,又想了想道:“話是這樣說的沒錯,聽著也真是有情有義的事。可如果春妞賺了錢都還債了,她吃啥、喝啥?我們家現在是沒分家,可是住在一起也是為了節約著過日子啊。要是多了兩口人每天吃乾飯,我們也是養不起的呀。”
李家嬸子說完,另外的兩個媳婦也都一起跟著點頭。
一個說:“是啊,我家孩子三個,都是要吃飯、要穿衣的,這日子其實也困難。”
另一個也道:“我家大閨女都十二了,也該攢嫁妝了。過兩年要出嫁,沒有嫁妝會被婆家看不起的。所以我們家日子也難啊。”
李家嬸子嘆了口氣,搖搖頭道:“雖然我們家平時還賣點菜,賺點小錢,可也都是莊稼人,靠天吃飯的。咱們村的地本來就少,還得靠著家裡男人常常到鎮上去做零工,才能攢下點錢。四平還是個聾啞的,他一直都沒有出去過,就在家裡乾點零活而已。他前後娶了這麼兩個媳婦,也都是我們給拿的錢。其實也可以說是三個哥哥、嫂子在養著四平了。可是養個弟弟那是親生的,沒辦法,現在還要再養個弟媳婦……”
後面的話,李嬸子不說大家也都明白什麼意思了。就是說,春妞如果賺錢都給蘇瑾瑤還債了,無異於還是白吃白喝的要讓他們三家養活著,也都是不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