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你算是哪棵蔥啊?我家裡的事,我妹子要嫁給誰,和你有什麼關係?臭丫頭,別在這跟我耍蠻。我李大錘一會兒就讓你哭。”原來,春妞她哥叫李大錘。
可是聽著名字挺憨厚的,人品卻這麼的刁鑽、無賴。
蘇瑾瑤卻連回應都懶的回了,和這種人罵起來也不見得多麼的光彩。反正要打,再來三個李大錘也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李大錘見蘇瑾瑤挺直了腰板往那一站,一身的氣勢和威儀,光是那雙冷靜、清澈的眼睛就能夠讓人心寒,頓時又有了幾分的懼意。
可畢竟他把話也都說出去了,加上他自認為身大力不虧,見蘇瑾瑤又是個十來歲的瘦小小丫頭,比他矮著一頭還多的,所以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就大吼一聲,朝蘇瑾瑤抓了過去。
要說,這李大錘還算是“厚道”了,竟然沒有直接掄起拳頭來揍蘇瑾瑤,而是隻用雙手來抓蘇瑾瑤的肩膀。看樣子,是想要把蘇瑾瑤先抓住。
不過,要是給他這麼一下子抓住了,後面會被怎樣可就不好說了。
蘇瑾瑤腳步輕快的再退一步。同時擰腰、側肩,躲開李大錘的這一抓。隨即一手向上,推上了李大錘的下巴;另一隻手橫著猛的一輪,一個耳光就狠狠的抽了過去。
李大錘只感覺下巴被端了一下,滿口的牙齒撞在一起,耳朵就是一麻;隨即又是狠狠的捱了蘇瑾瑤的一個耳光,這回整個腦袋都是“嗡嗡”直響。身子更是搖搖晃晃的,好像喝醉了酒似的。搖晃了兩下,又退後了幾步,“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蘇瑾瑤站穩了身形,把手背到了身後,輕輕的給自己揉著手心的肉。這一下子抽的夠狠,可是姚兒原本就身子骨弱,她還真是覺得有些手疼。看來以後打人,得用個巧勁,卸了人的胳膊、腿脫臼就行了。這種抽嘴巴的功夫,她也不討巧。
要是李大錘知道蘇瑾瑤此時是這樣想得,估計早就悔不當初,不該招惹這位小姑奶奶了。
見蘇瑾瑤兩下就把李大錘給打倒在地,春妞她娘和春妞都楞住了。但楞了一會兒,春妞她娘就撲身擋在了李大錘身前,朝蘇瑾瑤又是擺手、又是作揖道:“姑娘啊,我家大錘莽撞了,他不該跟你動手。你……你是認識春妞吧?看在春妞的面子上,饒了大錘吧。”
蘇瑾瑤聽了,哭笑不得。這又不是自己來找茬打架的,怎麼好像是自己來惹是生非的。
不過,春妞的娘起碼也有四十多歲了,這樣給自己作揖她也是受不起的。何況春妞她娘又沒打自己,看著也像是好說話的樣子,蘇瑾瑤便走過去,朝春妞她娘擺擺手道:“大娘,你剛才也看到了,不是我要打他,是他先來打我的。我是自保,不是找茬。”
“是是,我見著了。我家大錘不對,竟然對你個小姑娘動手,我揍他。”春妞她娘說完,轉身就給李大錘身上揍了幾下。看著這位大娘掄起拳頭,力氣倒是也不小。
蘇瑾瑤沒有攔著的意思,由著她打了李大錘一頓,才算是出了心裡的這口氣。
被打了的李大錘也蔫兒了,他當然知道,自己兩下子都沒打著蘇瑾瑤,還被這個丫頭扇了個大嘴巴,這其中誰高誰低就不言而明瞭。這時候要是自己再不老實,那就真是討打了。
李大錘老實了,春妞她娘回來,給春妞身上的繩子也解開了。又抱著春妞哭了兩聲,回頭看看蘇瑾瑤道:“小姑娘啊,我也知道你是好心,勸著我們別把春妞嫁給別人家。可是,我們家是真的需要錢啊。沒有了這幾兩銀子,家裡就會少了個頂樑柱。要是這事換了你,你又該咋辦。”
聽春妞她娘這麼說,蘇瑾瑤也微微皺眉。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春妞家裡也確實有難處,不然誰願意賣閨女呢。
只是現在春妞她娘有心悔改,可是真正的人命關天,這又該怎麼辦?
春妞被鬆了綁,自己用手捂住蘇瑾瑤的那塊手絹,頭上的血也不流了。這才抬頭看看她娘和她哥哥,又看看蘇瑾瑤,然後低聲道:“娘,我是真心想要和四平在一起的,你就別逼我了。我回李家去,好好的和大嫂說說,讓她先給咱們家點錢,給爹治病吧。”
“那,那能說得通嗎?要是能行,我們也不會出這樣的餿主意啊。可是你爹,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說完,春妞她娘又哭了起來。
蘇瑾瑤聽了心裡不是滋味,從腰間把小錢袋解下來,掂量了一下道:“大娘,我這裡有剛剛賣貨的錢,加上出來時候我爹給的十個銅錢,也有一百來個了。你先收著給大伯治病。餘下的……”
蘇瑾瑤想了想,將春妞拉到一邊低聲道:“你早上扯了個謊跑出來的事,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春妞低著頭,又開始掉眼淚。一邊點點頭道:“我知道是我錯了,瑾瑤,我不該拿你當幌子。你今天能來,還幫了我,以後真是給你做牛做馬,我都願意了。我爹治病的錢,我回去和大嫂好好的商量。”
蘇瑾瑤聽了,心裡鬆了一些,點點頭道:“行了,記著你說過的話。”說完,轉頭對春妞她娘道:“大娘,餘下的錢,回去我和春妞一起想辦法。要是李家不給,我幫春妞先墊上。”
“啥?”春妞聽了蘇瑾瑤的話嚇了一跳,扯了扯蘇瑾瑤的衣襟兒道:“五兩銀子啊,瑾瑤,你是……你是又傻了吧。”
“別說五兩還是七兩了,你這條命,還不值那幾兩銀子嗎?只要你記著這次我給你幫了個忙,這錢就算是花的值了。”蘇瑾瑤說完,把手裡的錢袋塞到春妞她孃的手裡道:“大娘,這些錢確實少了點,但暫時先找大夫抓藥,把病情控制住。我回去立刻就想辦法,最遲就是月底,我就把剩下的五兩銀子給你家送過來。”
“啊!小姑娘,你,你這是救苦救命的大好人啊。這錢,我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看你這模樣,你家裡也不富裕。你看見我家這情況,肯伸一把手幫襯幫襯,就是幫了大忙了。”春妞她娘不肯收,又把錢袋推了回來。
蘇瑾瑤看看春妞,把錢袋塞在她的手裡,讓春妞把錢收下。
春妞咬著嘴唇半天沒說話,最後還是把錢塞回到蘇瑾瑤的手裡道:“這錢,我們家確實不能要。你們蘇家在屏山村是最窮的,真心沒有理由還讓你來幫襯我家。我這就回去,找我大嫂好好的商量商量。”
春妞說完,抬頭跟她娘道:“娘,哥,我說什麼都不會嫁給吳家的那個瘋子的。要是你們還逼我,我真的就橫下心去死了。不過你們要是能放我回去,我好好跟大嫂商量,她會答應把剩下的彩禮錢給我的。但是……”
說到這兒,春妞停住了,咬著牙想了想,才下定決心道:“我要是跟李家要來這錢,就跟你們把我賣了沒啥區別了。以後你們別再把弄錢的主意打在我的身上,讓我跟四平好好過日子吧。”
“春妞,你這是……這是不要這個孃家了?你是讓娘當作沒生過你、沒養過你嗎?咱們家是窮,可是也沒把你掐死,沒把你扔在山裡去喂狼。畢竟還是把你養到這麼大啊。”春妞她娘一聽,就哭了起來。哭的挺傷心,但不知道是因為閨女說了狠話,還是因為以後沒有聯絡了,就沒有錢了。
蘇瑾瑤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怎麼勸。但說實話,之前春妞她娘、尤其是她哥哥的做法,換成蘇瑾瑤早就心寒了,也一定不認這個家了。所以她就一直沒有說話。
春妞低下頭,不去看她娘掉眼淚,但最後還是道:“娘,我要是有能力賺錢,一定會回來幫襯咱們家的。可你要是讓我去算計李家的錢,我是不會那樣做的。嫁給李家,我就是李家的人了。四平對我又好,我不能對不起他。衝著四平,我也要一心一意的和他過日子,對他好。”
聽春妞這麼說,李大錘晃晃腦袋,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看樣子是要發威。
但他剛剛想要往春妞面前衝,蘇瑾瑤就“嗯”了一聲。聲調拔的挺高,就勢往春妞面前一檔,把李大錘給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