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著了,就是它。”小城兒說著,從吊櫃最裡面掏出一個小匣子來,轉身遞給了蘇瑾瑤。
蘇瑾瑤接過來一看,那竟然是個一尺長,半尺寬的紅木匣子,蓋子上竟然嵌著螺鈿的花鳥圖畫。雖然因為儲存的不好,有好幾塊螺鈿已經掉落了。不過從材質、做工上能看出是好東西,而且年頭可是不短了。
蘇瑾瑤不禁奇怪,紅木自古以來就是做傢俱的上好材料,非普通人家能夠用得起的。兒蘇家這麼窮,別說是紅木匣子了,就是普通的木頭匣子都是蟲蛀、鼠咬的,怎麼這裡還有一方紅木鑲嵌的匣子放在這兒?
蘇瑾瑤問道:“小城兒,這匣子哪兒來的?”
“是孃親的呀。我見孃親以前用這個裝過東西。有一支釵,還有一面銀質的小鏡子和一把象牙梳子。可是後來一樣一樣的都不見了,再後來,就空了。不過娘把這個匣子一直放在這吊櫃裡的,我還聽娘和你說過,以後二姐出嫁了,給二姐裝嫁妝。”
“和我說過?”蘇瑾瑤詫異,但轉念一想,估計是當初那位溫柔又善良的母親對著自己傻萌萌的女兒說的這些話吧。
小城兒點點頭,從炕上跳下來,把那個匣子又從蘇瑾瑤的手裡拿回去,說道:“反正聽娘當時的意思,是要給你的裝嫁妝的,不如咱們現在就拿來用用,當作收錢的匣子不是挺好嘛。要是每天有人打賞個二、三十文,這匣子沒有一個月就能裝滿吧。再把銅錢換成銀子,等到裝滿了,就給二姐當嫁妝嘍。”
蘇瑾瑤聽小城兒這麼一說,算是明白了。這個匣子應該是個首飾匣,只不過因為蘇家窮,估計那些首飾都已經被那位母親變賣了。再後來,就只能留下一方匣子給女兒當作個念想。
“去去去,拿過來,這個不能動。”蘇瑾瑤從小城兒的手裡又把這個首飾匣子搶了回來。一邊用手細細的撫摸過那油潤的紅木,一邊喃喃道:“既然是孃親的東西,那就好好的收著吧。以後能把孃親的東西找回來最好,找不回來,也爭取買些一樣的好東西,給孃親裝回去。”
說完,蘇瑾瑤翻出一件姚兒以前穿的小褂子,雖然破,但是洗的很乾淨的。用小褂子把那紅木的匣子仔細的包了起來。又跳到炕上,重新放在了吊櫃裡。
“二姐,瞧你小氣的。孃親說是給你的,你就寶貝上了?”小城兒雖然這樣說,卻也沒有再去拿的意思了。他很懂事,從蘇瑾瑤的眼神裡已經看出蘇瑾瑤對那匣子的在意,自然就不會再去動了。
其實蘇瑾瑤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間就會寶貝起這麼一個匣子來。但轉而就明白了,自己從小是個孤兒,又被選作殺手,經受了那麼多嚴苛的訓練,每天面對的是死亡和背叛,所有人都不能相信,包括教導自己的教練和一起訓練的隊友。甚至於給自己釋出任務的上司,也可能下一刻就是朝你舉起槍口的敵人。
可是如今突然有了一個家、有了一份牽掛,心中總是難免要柔軟很多。現在又有了一個對她曾經那麼寵愛的孃親,就算是已經過世的孃親,能夠擁有一件孃親留給自己的東西,那也是一份幸福啊。
可以說,蘇瑾瑤覺得自己是偷得了傻丫頭的溫情,心裡暗自替自己慶幸著。所以這件東西真的成了她的一份念想,也算是替傻丫頭姚兒守住了一份情意。
蘇瑾瑤把匣子收好了,回頭看看小城兒,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後拉著他道:“走吧,回頭姐找個大個的錢匣子,給你裝銅板。這個是娘留給我的,誰也不能動。”
“嗯,走吧,看今天能不能多摘點山貨,明天二姐不是去鎮上嘛。”小城兒也反手握住了蘇瑾瑤的手,一對姐弟笑眯眯的揹著筐子出門了。
只是他們剛出門,還沒走到山上,就聽到村裡亂哄哄的一片,還夾雜著時斷時續的哭聲。
蘇瑾瑤和小城兒都莫名其妙,不知道這是哪家出了事?
對視一眼,小城兒道:“二姐,我們還是回去看看吧。咱們村裡有的人家還是不錯的。如果是誰家遇到了為難事,也都應該互相照應著去幫個忙。”
蘇瑾瑤知道小城兒心眼好,她縱使是冷漠的性子,也已經被小城兒給捂熱乎了。便點點頭道:“那就去看看吧。”
姐弟二人往回走,順著亂糟糟的人聲走去,就發現那竟然是三嬸家的方向。再進一點,就見那哭嚎的都快要沒氣了的女人竟然是三嬸柳王氏。
蘇瑾瑤一見是三嬸坐在門口哭,又不見她家的大春和冬梅兩個,便已經心裡透亮,猜著了幾分因由。
而小城兒也是個聰明的,見這情形又看看蘇瑾瑤的眼神,拉著蘇瑾瑤的衣襟兒輕聲道:“二姐,該不是昨天的那株長著靈芝的山崖子……”
“哼,一準就是。”蘇瑾瑤冷笑一聲,拉著小城兒轉身就走。
蘇瑾瑤昨天在那道崖子上破壞了幾處石頭,就知道柳冬梅一定會貪心來這崖子上採那子虛烏有的靈芝了。不過,現在還不知道究竟是啥情況,她也懶得去問。
小城兒覺得是暗自出了一口氣,也冷笑一聲,跟著蘇瑾瑤準備走。
只是兩個人剛轉身,沒想到一直坐在門口哭著的三嬸瞧見了蘇瑾瑤和小城兒,突然就“嗷”一聲叫,然後朝兩個人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