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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義賣之曾舍人的善款 (2 / 3)

若非考慮到邵清再怎麼開明,畢竟也是有同僚、身處朝廷的官聲體系內的,姚歡不好做得太放飛自我。否則,她恨不得把“買就對了”四個字讓杜甌茶去找端王寫了來,裁成綬帶,斜批在自己肩上。

見到姚歡如此毫不忸怩地吆喝,而她的夫君,那位好歹是個緋袍官人的邵提舉,更是笑吟吟地望著自己的娘子,藝徒坊的師生們,也紛紛丟了羞怯侷促之色,招呼、應答起蜂擁而至的客觀。

姚坊長說得對,義賣,籌款,送到開封府,作為朝廷賑濟貧苦、扶助鰥寡孤獨的資財,為這樁反哺報恩的善事,吆喝自己一絲一線、一筆一畫成就的作品,光明正大,有什麼好害臊、覺得開不了口的。

義賣開始不久,姚汝舟,就帶著自己私塾裡的六七個同窗,趕到了。

汝舟今年,已過十歲,完全脫了稚嫩面貌,離翩翩少年郎,也就一步之遙。

他眉宇間,從前那種隱約的刁滑促狹神氣,蕩然無存。

姚歡感慨,在娃娃幼年開蒙時,家宅教育果然比私塾教育,更重要。跟著姨父和姨母這樣雖算不得社會成功人士、卻正直純摯的長輩,汝舟這條小船兒,沒有偏離航道。

此番臘八節義賣,姚歡提前喊上弟弟,讓他招呼幾個要好的男同學,過來幫忙。

藝徒坊到底是女娃娃居多,隔著桌子介紹作品可以,氣氛真的熱烈、銷售真的火爆起來,收錢、交貨、維持秩序的事,汝舟這些半大小子們來做,場面上看起來妥當許多。

姚汝舟對於姐姐的器重,開心得很。

他更開心的,是磨刀不誤砍柴工,一面算錢收錢,一面向每位同窗介紹:“站在那邊施粥的,穿紅袍子的,是我姐夫,儀表堂堂吧?風度儒雅吧?斯文可親吧?身量比禁軍還高吧?是不是與我姐姐,十分般配?嘿,嘿嘿嘿。”

然而,他沒“嘿”上幾聲,正準備收穫同伴們的嘖嘖豔羨之際,目光一偏,得意的笑容,霎時凝固在了唇邊。

他看到了曾……四叔。

……

這個臘月初八的早晨,曾緯剛從昨夜的宿醉中睜開眼,就嚇得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他的妻子,蔡京的掌上明珠,蔡攸的寶貝妹子,蔡二孃,正一身白咧咧的中衣、披頭散髮地站在榻邊,盯著他。

“你,你作甚?”曾緯顫聲問道。

這小姑奶奶,昨夜睡在自己身邊時,還好好的,此刻怎麼就又一副裝神弄鬼的模樣。

蔡二孃冷冷道:“我想起一事,須問問你,你何時,去與官家說,將我父親復職回京?”

曾緯翻了個白眼,登時覺得,頭皮都要炸了。

蔡二孃剛嫁進來時,還只是驕橫些,外加對丈夫管得緊,但凡曾緯過了酉末才回家,她便要大鬧一場,盯著細問曾緯的行蹤,還振振有辭道,臺諫中人,在外吃花酒,難道不怕被落職、貶到京外去。

曾緯彼時,看在這婦人姓“蔡”的份上,想著蔡攸與端王府和張尚儀的交情,更展望到自己岳父蔡京東山再起的前景,也就忍了。偶爾遇到蔡二孃使性子撲大,他亦不還手,大不了過幾日下值時,尋蔡攸抱怨幾句,由蔡攸陪著笑臉、張羅著,去隱秘的上等庵酒店裡松泛松泛。

然而,隨著頭胎娃娃的出生,蔡二孃的心性,似乎越來越不對頭,便是曾緯好好地在府裡看書作畫,這婦人也會忽然衝進來,抓打丈夫一番。

最近,這位產後才四五個月的年輕母親,更是發展到,催逼著曾緯去哭諫、血諫、死諫,總之不管怎麼諫法吧,得求著官家,將父親蔡京宣詔回開封。

“曾緯,你甭想誆我,三省裡頭有名有號的臣子,誰家的千金,不是我的手帕交?我曉得,你如今在官家御前,紅得很。你為父親說幾句話,就那麼開不了口嗎?”

曾緯無奈,怏怏地哄道:“我如今是起居舍人,官家看重我,只因我修《神宗實錄》修得好。外朝臣工的起復之事,我怎好輕率進言?我自己就在臺諫當過差,你以為,御史們都是吃素的?”

“我呸!”蔡二孃怒道,“曾緯,你可真是寡情薄義。當初我父親知貢舉,冒著被元祐餘孽彈劾的風險,在殿試裡,向官家提議點你為進士榜的頭幾名。當時章惇也要黜落你下去,連你親爹曾布都無動於衷。待你金榜題名,你親爹要外放你去州縣,若不是我父親帶著你去同文館,查辦宣仁太后一案,你現在,不知在哪個小破縣裡,和你親爹當年一樣,做個小小參軍、吃糠咽菜呢!”

“住口!你這不可理喻的瘋婦。你真以為,我不敢休了你?”

曾緯一躍而起,揪住蔡二孃的前襟,“呼”地將她甩在榻上,想扇她一個耳光,讓這瘋婦清醒清醒,卻終究硬生生收了手,走到屋角,馬馬虎虎地紮好外衣,出門喝斥家中僕婢:“給我拿件禦寒的袍子來,我今日進宮當值。”

身後,蔡二孃尖著嗓子嘶叫:“好,我今日就去西邊的曾府門口發瘋去,看看堂堂曾樞相的臉,往哪裡擱。就是他和二章作的手腳,借環慶路的案子誣毀我父親……”

妻子這樣歇斯底里的威脅,根本阻止不了盛怒中的丈夫的腳步。

曾緯跨出院門之際,吩咐魏夫人派給自己的還算得力的管事:“將娘子鎖在屋裡,你去蔡府請舅爺來處置。讓乳孃抱上孩兒,回西邊府裡找我母親。這瘋婦,只怕再下去,要傷了孩兒。”

曾緯坐著馬車,從城東的襄園來到大相國寺附近,便鐵青著臉下了車,撇下不敢多問半句的馬伕,顧自往熱鬧的人群裡鑽進去。

他穿過御街,想去從前進學的國子學逛逛,但看了看南邊,擠擠挨挨的,都是去各處討粥喝的乞丐。

他終究嫌棄邋遢腌臢,遂轉身往北,朝宣德樓方向走去。

漫無目的、遊魂般地走了一陣,他聽到曾經熟悉的清悅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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