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歡累了大半天了,需要觀摩正義來放鬆一下。
曾緯作了輕描淡寫的口吻道:“是慕名而來的城郭戶小娘子,還是大戶人家買的歌伶?”
姚歡抿嘴:“哦,我也沒問?
他們又不叫我師傅?
我問這麼多作甚。她和徐娘子能廣收門徒就好,有了進項便放心些。這小樓的賃錢,她們也出份子,若沒有學生,怎生為計。”
曾緯想起父親給自己的資訊?
遂又道:“蘇二郎的滿月婚宴出了事,你可聽說?他與我今歲交遊甚多?
還贈了我兩冊古書,不想滿月宴卻沒給我家送來帖子。想來二郎是個謹慎的?
如今執掌三省的那一位,與我父親不對付。二郎的父親與叔父?
皆因那一黨彈劾而遠放?
二郎定是?
唯恐為我家惹來麻煩。”
“嗯。”
姚歡仍是含情脈脈地望著曾緯。
曾緯引了兩次話頭,這女子竟不搭茬。
他有些不悅,她明明經歷了大事件,又明明知曉他家是朱紫人家,最是需要掌握流言蜚語後的真相,她怎地如此遮遮掩掩?
是真的傻,還是將他曾緯仍當外人?
她的命都是他救下的,還救了兩次。
抑或是其間還有旁的緣故?
傻應該不會,瞧她方才與那些禁軍迎來送往的江湖樣兒,與她姨母簡直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曾緯還想著怎生斟酌言辭,套套她的話,姚歡卻站了起來,興致勃勃道:“對了,我自己琢磨了一個乳花胡豆飲子百戲,你幫我掌掌眼,看看與你的茶百戲比,如何?”
片刻間,姚歡就搬來了一大堆傢伙事。
她往一個大號的黑色建盞裡倒入半碗熱騰騰的牛乳,拿了茶筅,像打雞蛋一樣嘩嘩地攪動,打出雪白的泡沫。
然後,她迅速執起一個壺口細長、西域紋樣的銀壺,控著手速與力度,小心地往乳花上點著一種淺棕色的液體。
曾緯探頭看去,看不出個究竟。
瞧那手法,她倒似乎確實在學茶百戲的路數。
可是,這七扭八歪的一堆草藥渣色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