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學四年的生活中,張小微自認為對小梅很好。心情好的時候對她笑,過了期的日用品毫無條件的施捨給她,出去吃飯打包的殘羹冷炙也都帶給她。
在她看來,窮人家的孩子能受到這樣的待遇已經是難能可貴了,而小梅應該感激的熱淚盈眶才對。
但張小微不知道,她給的那些日用品小梅從來沒用過,打包的那些菜一口沒吃過,只是當面不說而已。還有那些所謂的笑容,小梅看到後會有嘔吐的感覺。
窮人家的孩子,可以吃不飽穿不暖沒錢花,但不可以沒有志氣沒有尊嚴,即使身上揹著一座大山也壓不彎那脊樑。
小梅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忍受過的白眼和屈辱,數一數好比天上的繁星。只是那些東西,她深深的藏在心底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只當作一種磨難。
張小微在小梅面前永遠是那種盛氣凌人的架勢,包括此時此刻。因為這已經是一種習慣。
小梅的語氣很不善,直言不諱的拆穿簡歷上的謊言,然後直勾勾的盯著張小微,讓她親自承認這一點。
張小微沒有心虛,在小梅面前她永遠不會低下頭,那種咄咄逼人的目光更激起了她的鬥志。
挺直了腰板,張小微嘴角翹起劃出一個弧度,露出一種嘲諷的笑容,用一種大小姐的語氣說道:“小梅,咱倆一個寢室的,我得到的獎學金還有優秀班幹部這事你不知道?”
小梅不會爭辯也不會吵架,總是逆來順受。生活無論給予她什麼,她照單全收。然後都吞在肚子裡,獨自消化。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有資格也有權利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例如說不。
張小微的表現跟大學那時候一樣,從來不會認錯認輸,認為自己的話就是真理,自己做的事情就是聖旨。
本來小梅想聽凌洛的話,向生活討回一些公道,讓這個囂張跋扈的女人在她面前徹底失掉顏面。但看到她這樣的姿態,突然之間很同情她,覺得那樣做毫無意義。因為這個人不配在她面前站起來。
小梅輕輕皺起眉頭,露出一絲不耐煩,淡淡的說道:“你走吧!你被淘汰了!”
一個曾經在自己面前永遠低三下氣的人,現在居然趾高氣揚的大言不慚。張小微怒氣上升,指著小梅喝道:“小梅!你以為你是誰啊?這公司你說了算?你說把我淘汰就淘汰?”
張小微拿出了一種潑婦罵街的本能姿態,接著發現自己說的話有些過了,畢竟這裡還有很多人。尤其是那位面試官在場,給他的印象就不好了。所以收回了那種怒氣,對面試官歉意的笑了下。
面試官穩坐泰山,眼前的一切早已看透。他笑著看向張小微,說道:“有件事我糾正你一下!”
張小微笑著說道:“您請說!”
“你的那位同學小梅,在吳氏地產說的話真管用。所以……你被淘汰了!”面試官玩味的說道。事情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他不介意再添一把火。讓她的火氣燒的更旺一些,相信小梅也喜歡這種場面。
面試官的話如同晴天霹靂轟在張小微的頭頂,炸的她腦袋嗡嗡作響。麻木的站立了一陣,沒有絲毫反應。良久後,眼睛噙著淚水的張小微對面試官說道:“可是……我很出色呀!”
面試官抬起手指了指張小微,認真的說道:“你出不出色,不是你自己說了算的。”而後又指向小梅繼續說道:“她說了算!”
怔了一陣的張小微終於緩了過來,跳腳開罵:“你們這是什麼破公司,招聘這麼大的事兒就讓一個鄉下丫頭說了算。姑奶奶還不伺候了……”
面試官露出厭煩之色,喊道:“保安!”
張小微喝道:“不用叫保安,我自己會走!大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