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奇正的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他一轉身,只見憑空出了一群黑衣人,與他手下的人打了起來。對方來勢洶洶,足是他人數的兩倍,他的人很快處於下風。
這時,宋奇正還是很冷靜的,對身邊人道:“擒賊先擒王,你去擒住顧皇后。”
顧天瀾突然舉起手中的匕首,朝著赫那的手臂便是一刀,頓時鮮血直流,下一刀便對準了赫那的胸口,這一下將那要來擒拿她的人都驚呆了。
這轉瞬的時間,宋奇正便失了先機。
宋奇正的人全部被制服了,就連他自己,也有兩把刀擱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突變的局勢令他難以相信。前一刻他還是黃雀,下一刻怎麼變成了螳螂?
“這……怎麼可能?”
“宋大人覺得我會孤身一人來引誘赫那嗎?”顧天瀾將赫那扔給了身邊人,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語氣淡淡道。
“你若是帶著人來,我的人肯定會發現的。”宋奇正道。
“這人並非我帶來,而是崔公子帶著人尋來的。”顧天瀾道。
從阿布的口中,顧天瀾知道對方除了赫那之外,還有一個陰險毒辣的大梁人,從羅酋的口中也可知道這人的存在。而且,之前的那些陰謀詭計,若是大梁朝廷沒有內應,僅憑赫那一人是做不到的。
顧天瀾知道自己要對付的是一隻老狐狸。她以身為誘餌,終於找到了赫那。而為了引這隻老狐狸出現,她是絕對不會打草驚蛇,帶著人來。
顧天瀾與崔琰打了一個賭——兩人在進入平熙城後便分開,賭崔琰可以在多長時間找到她。顧天瀾賭一天,崔琰賭半天。而崔琰剛好半天,堪堪三個時辰。
顧天瀾本來以為自己要在那老狐狸的手裡吃點苦的,卻沒想到崔琰來的這般及時。
宋奇正以為自己設下一個局中局,卻沒想到自己也是局中人,落在了別人的局中。
而今,他和赫那王子都落在了皇后的手裡。偏偏赫那一根筋,還真以為自己是大皇子的人,用仇恨的眼神瞪著他,像是恨不得將他拆皮拔骨。見他被抓,赫那反而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像是開心得很。
宋奇正看他一眼都覺得心裡堵得慌,便將目光移開了。
宋奇正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皇后娘娘,您贏了。”
他終於明白可汗為何忌憚這大梁的皇后了。他終究是輕敵了。
顧天瀾看著崔琰:“崔公子,你贏了。”
這一次能一舉抓到這兩人,除了顧天瀾兵行險招之外,崔琰也功不可沒。
大梁得這樣的治世之才可謂如虎添翼,待一統天下後開創盛世簡直易如反掌。當然,前提是公孫奕能駕馭崔琰這樣的強臣。
公孫奕與崔琰的磨合之路還有很遠,只是有一日這條路走通了,必定是康莊大道。
顧天瀾這一次收穫頗豐,帶著宋奇正與突厥的赫那王子一起回到了京都。
而公孫奕也恰在此時醒了過來,便收到了這麼一份大禮。
他在羅府中毒昏迷,再醒來時,他的皇后不止保住了他的心腹大臣,還抓到了作惡的元兇,且元兇來頭不小,竟是突厥的赫那王子和潛伏在京都許久的國子監祭酒宋奇正。
公孫奕坐在床上,臉色微微發白,精神頭卻不錯,眸光銳利。
“突厥皇子竟敢明目張膽地出現在大梁京都,真是狼子野心!”
“突厥虎視眈眈許久,終究按捺不住了。”顧天瀾道。
“大梁與突厥一戰,終究要打。”公孫奕道。
“不過突厥可汗阿史那欽將他的兒子‘送’到大梁京都做人質,我們便有了優勢。”顧天瀾笑著道。
公孫奕也跟著笑了起來。
“說起來這赫那還真是個奇人。本來我想將赫那與宋奇正關在一起,看宋奇正還要耍什麼花招,赫那卻死都不肯與宋奇正在一個牢裡。有兵士開玩笑說要將他送回突厥,赫那卻完全不為所動,像是要將大梁的牢底坐穿一般。他真的以為宋奇正和大皇子聯手要讓他死在大梁,像是小孩子在鬧脾氣。”赫那身形高大,看著宋奇正,卻拿背對著他,一句話也不說,脾性卻十分幼稚。
“阿史那欽的長子突顏與赫那截然不同。突顏卻是個十分難對付的角色。他力大無窮,且為人陰險狡詐,擅長打仗。他像是真正的狼之子,若是兩軍對壘,我不是他的對手。”
顧天瀾露出震驚的神色。
朔雲在望月之北,突厥又在朔雲之北。顧天瀾身經百戰,卻並未與突厥有過正面之戰,所以並不知道突厥軍中還藏著這樣一枚猛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