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瀾姐姐,我自己來。”
顧天瀾察覺到了什麼,便將毛巾和藥給了雲曜,自己轉身出了破廟,還將那搖搖欲墜的門帶上了。
青年盯著門外的影子看了一會兒,便低下頭,將自己身上的褻褲扯了下來。
顧天瀾再門口的樹樁上坐下,口裡叼著一根稻草,望著遠處。
一輛馬車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裡。
顧天瀾的目光裡帶著詫異。
那馬車像是普通人家的馬車,來的方向正是蓉城。蓉城如今已經是人間地獄,竟然還有人能活著出來,且這般大張旗鼓,可見來人的身份不簡單。
待近了,顧天瀾所見,這一行人共有一輛馬車,八個護衛,一個小廝,兩個丫鬟。有小廝有丫鬟,看來這馬車裡坐著的該是一對夫婦。
那小廝見了顧天瀾,便對著馬車彙報了什麼,小廝聽了命令,便走到了顧天瀾的面前,趾高氣昂道:“我家老爺要在這裡歇息,姑娘請離開吧。”
顧天瀾覺得有些可笑:“凡事都講究個先來後到吧。我先來的,這要離開的也是你們老爺吧。”
“大膽,你可知道我們老爺是何人?”那小廝厲聲道。
顧天瀾臉色淡然:“不知道。你連你們家老爺是誰都不知道還來問我?”
“你!”小廝被她嗆得臉發紅,偏偏說不出話來。
“阿連,罷了,不必趕這姑娘了。這地方挺大的,出門在外,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也請姑娘不要介意。”
馬車裡傳來一個女子溫婉的聲音,比那所謂老爺討喜許多。顧天瀾這人吃軟不吃硬,對著那馬車裡的女子也是一笑:“夫人說得對,這破廟很大,我們佔了一塊地方,剩下的地方,就是這位老爺要在裡面打滾也有多餘的位置了。”
顧天瀾的話一出,空氣中的氣氛突然不一樣了,那些侍衛小廝的臉色頓時變了,仿若她說了什麼不對了的話一般,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樣。
他們一眨不眨地盯著顧天瀾,不知道是沒見過這樣喜歡找死的人,還是想著老爺會如何處置這口出狂言的女子。
“呵呵,姑娘真會說笑。”馬車裡的女子突然笑出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那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瞬間褪去。
顧天瀾想,這位老爺對夫人是真愛。
馬車的簾子掀開,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子走了出來。這女子比顧天瀾想象的還要年輕許多,正當妙齡,大概十三四歲,身上配著銀鈴鐺,一走,鈴鐺便叮噹響,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哪裡是夫人,分明就是個小姑娘。
那小姑娘下了馬車,盯著顧天瀾看了一會兒,一直掩著唇笑。
顧天瀾不知道她在笑什麼,這小姑娘看著討喜,怎會有這般礙眼的夫君?顧天瀾回以一個善意的笑。
她下來後,那些侍衛小廝便忙碌了起來。眾人先是將地掃了一遍,又在地上鋪上了一層地毯,那馬車上的男子方才走下來。
這第一眼,顧天瀾便覺得眼前一閃,只見這男子大約二十五歲左右的年紀,穿著鑲金邊的華服,樣貌生得俊朗,身材也高大,本是清新脫俗的長相,這一身珠光寶氣,竟是毫無違和感。他的眼角一顆淚痣,桃花眼,竟是無端生了媚意。
男人嫌惡地看了顧天瀾一眼,便選了一個乾淨的角落,令下人打掃完,擺上座椅茶壺,他才坐了上去,離顧天瀾遠遠的,彷彿顧天瀾是什麼髒東西似的。
顧天瀾身上確實髒兮兮的,她沒有衣物換了,只將身上的血汙洗去,烘乾後便立即穿上了,臉上黑漆漆的,只餘一雙眼睛,頗有幾分神采。
顧天瀾還從未被這般嫌棄過。
她的目光在那男人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在那小姑娘身上,低聲呢喃了一句:“老牛吃嫩草。”
顧天瀾的話音落,那男人的眼神便掃了過來,眼中殺意大盛。
“哥。”小姑娘叫了一聲,男人的才收回了滿含殺意的眼神,看向小姑娘的時候,表情瞬間溫柔了。
顧天瀾垂下眸,想來這男人武藝不差,她那麼低的聲音他都聽得到。
顧天瀾盯著男人瞧著,突然,一道銀光閃過,顧天瀾靠著本能迅速閃過。轉眼,之間背後的柱子裂開了縫隙。
若不是她躲得快,裂開的便是她了。
顧天瀾的目光與男人對上,男人眼中詫異的眼神一閃而逝,冷哼一聲便收回了目光。
他繼續溫柔地和他的嫩草夫人說著話,剛剛的事仿若未曾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