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水月頓了一下,也跟著鼓起掌來。
刑部侍郎死了,但是皇帝的疑心已經埋下了,不斷生根發芽,一旦想著他信任的朝臣中有公孫奕安插的人,他便覺得坐立不安。這一場戲恐怕是這對君臣精心安排下來的。
曲扶風的那則《王莽篡位》明顯是在影射雲王公孫奕,並且也警告了在場的公孫奕的黨羽。
警告的話說了,戲曲也唱了,晚宴卻才剛剛開始。
“朕最欣賞的兩人,分別為雲王公孫奕與西川刺史曲扶風。公孫愛卿是擴疆之臣,曲愛卿則是守疆之臣。公孫愛卿為了朔雲可謂煞費苦心,如今還要不僅要守衛邊關,還要顧及京都的安全,朕心中十分難安。而曲愛卿,昔日裡的西川乃是蠻荒之地,如今民風淳樸,百姓富足,朕甚是欣慰。”皇帝道。
“陛下,西川已定,臣願與陛下分憂。”曲扶風道。
“駐守邊疆之事自是交由公孫愛卿,但是這京都的安全便交由曲愛卿吧。”皇帝道,說著看向公孫奕,“公孫愛卿以為如何?”
京都的安全由五城兵馬司負責,直屬於皇帝統領,根本與公孫奕無關。皇帝說這話的用意不在於此。
“曲大人有勇有謀,陛下決斷英明。”公孫奕道。
“那便這般定了。”皇帝拍板道。
“陛下,京都的安全事關重要,一定要值得信任的人來守。臣知道雲王手下有一支驍雲騎,都是一群忠君愛國的勇士。”曲扶風道。
醉翁之意不在酒。
皇帝的真正用意在於公孫奕的驍雲騎。
驍雲騎是公孫奕的一張底牌,且駐守在京都城外,對於皇帝而言就像懸在頭頂的一把鍘刀。
曲扶風一入京就拿公孫奕的驍雲騎開刀,這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雲王臉上。
公孫奕一時沒有說話。
皇帝的臉色冷了下去。
氣氛一時陷入了極為凝滯的狀態,在場的所有人,誰都不敢說話。
半晌後,公孫奕方才開口道:“驍雲騎聽憑曲大人調遣。”
皇帝臉色緩和了一些,曲扶風大笑了一聲,朝著雲王作了一個揖:“那便多謝雲王割愛了。”
直到此時,這場晚宴的真正目的便已經達到了,一切也都該散場了。
顧水月和公孫奕乘著馬車離去。
“吃一頓飯卻丟了一支驍雲騎,這場晚宴真是虧大了。”顧水月道。
夜色裡,公孫奕笑了,笑得高深莫測,還笑著搖了搖頭。
顧水月突然有些糊塗了。
驍雲騎是公孫奕的底牌,顧水月以為公孫奕還會掙扎一下,沒想到他那樣輕易就交了出去。而且直到此時,公孫奕也沒有什麼憤怒或不甘的表現。
“皇帝多疑,卻十分信任他這位妻舅,他這位妻舅也確實有幾分本事,又極其護短……”顧水月低聲道,“曲扶風恐成為你今後的勁敵。”
公孫奕道:“這場晚宴不一定吃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