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厲寧帶著望月皇后的兩位嫡親妹妹來到朔雲,本意是想聯姻的。這對於兩國邦交又是一項很好的舉措。百姓們都是想過著和平日子的,戰爭帶來的只有苦難,所以對於這次望月使臣到來也是十分歡迎的。
然而,公孫奕或顧水月殺死望月皇后兩位妹妹的傳言甚囂塵上,這傳聞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說雲王是為了戰功,趁機想挑起爭端。
在百姓的心中,雲王是戰神,守衛了朔雲的平安,如今竟為一舉私慾挑起戰爭,百姓對他的印象突然就變了。
“這手段實在高明,這等罪名加諸於雲王身上,不僅可以降低雲王的威信及百姓對雲王的愛戴,而且可以向雲王問責。這樣的事,朔雲歷史上並未發生過。景歷十六年,吐蕃使臣入朔雲,與吏部尚書的兒子發生衝突,致使吐蕃使臣喪命,皇帝為了安撫吐蕃及百姓,便殺了吏部尚書的獨子。”顧水月道,“對方來勢洶洶,針對的便是雲王府。”
“娘娘,吏部尚書獨子與王爺如何能比?王爺手握重權,若沒有王爺,如今朔雲安寧何在?他們豈能因為王爺有害死顧天姝的嫌疑,便要王爺的命?”飲玉覺得顧水月的話有漏洞,不由得反駁道。
顧水月輕笑了一聲:“對方便是利用了人心的弱點。民眾是最易被煽動的,百姓們很珍惜平靜的日子,而一旦有人想要破壞他們這樣的生活,他們就會極力抵抗。過去的,永遠只是過去的。而且,對方的目的,就是公孫奕的命。”
不只是公孫奕的命,還有整個雲王府中人的命。
顧水月已經猜到幕後之人是誰了。
能這般想要公孫奕的命的人,且費了這麼大心機,也是絕無僅有的。
“娘娘,那我們該怎麼辦呢?”飲玉不由得道,“這謠言長期下去,於雲王府不利啊!”
如今已經是夏日了。顧水月躺在院子裡的竹椅上,陽光照耀在她的臉上,她臉上像是蒙了一層金光,淡定如廝,高深莫測。
顧水月的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謠言其實也是一種武器,它顛倒黑白,殺人不見血,用這種武器的人心思也十分惡毒。如今要闢謠十分難,我想了整整兩日,要對付這樣的謠言,便是‘以謠治謠’。”
接下來,關於顧氏姐妹的死又有了多樣傳聞。
有說顧氏姐妹是因為作惡多端,被惡鬼索命,也有人說是有人為了陷害雲王而殺死顧天姝的。除了與之前傳聞相反的傳聞外,還有襄助之前的傳聞的。
比如說,公孫奕見顧天姝樣貌不俗,意圖不軌,顧天姝抵死不從,服毒身亡。
這些傳聞真真假假,百姓們開始茫然起來,本來極不利於公孫奕的傳聞,如今被分成了兩派。
有人說,雲王與雲王妃感情那般深,雲王為了雲王府甚至遣散了後院,再說,顧天姝縱然有幾分姿色,又如何能與雲王妃比?這不是胡說八道嗎?更有云王府侍衛證實雲王對顧天姝無半分意思。
於是,有人不由得想,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雲王的?
另一派系則堅持認為雲王意圖不軌,想要挑起戰爭。
這反應在民間的兩大派系,其實是兩個人無形的較量。
一人在雲王府,一人在永壽宮,兩人不成見面,卻已經完成了一場交鋒。
憐貴妃聽著下屬的彙報,不由得笑了一聲:“這顧水月還真是不一般,竟然這樣輕而易舉地破解了本宮的計謀。然而,這次恐怕要叫她失望了,因為本宮的計謀不僅限於此。”
憐貴妃手中握著底牌,那張底牌就是望月使臣厲寧。
在這兩種傳聞甚囂塵上的時候,望月使臣厲寧向皇帝請求向雲王問罪發展到了高
潮。
若說之前的傳聞還是僅限於百姓之間的,那厲寧的請命則影響到了官僚階層。
在厲寧請命後,皇帝則匆匆著急了幾位重臣,討論這件事。
這幾位重臣便包括丞相王允,御使大夫以及高太尉,還有六部尚書。
皇帝將書帖狠狠地摔在地上:“厲寧太過分了,死的不過是顧氏兩姐妹,他竟然要問責雲王府,讓朕給他一個交代!雲王乃是本朝功臣,朕怎麼可能為了兩個女人,處置了雲王?”
皇帝這話看似處處護著雲王,實則將雲王推到一個恃寵而驕的位置。
“陛下,雲王確實有功,但是也不能仗著功勞胡作非為啊!”高太尉深知皇帝的心思,立即道。
皇帝順勢點了點頭:“雲王這件事確實做得有些過分,事關朔雲和望月的邦交……”
高太尉將地上的書帖撿起來看完後,道:“厲寧在這封書帖上的言辭十分激烈,他是使臣,他說的話在望月帝面前是有些分量的。而且,若是望月帝居心不良,便會藉此機會再戰。那時,望月佔有天時地利人和,對朔雲十分不利。”
高太尉的話讓皇帝陷入了沉思中。
“即便如此,也不能如厲寧在這書帖上寫得一般,用雲王的命去換顧天姝的命。”皇帝果決道。
“自然不能全聽厲寧的,我朔雲泱泱大國,難道還要受制於望月嗎?臣的意思是,陛下可以意思意思地處置一下雲王,比如免了雲王的封號,名曰‘廢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