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捋著花白的鬍子道:“這毒日積月累,不出一月就會要了娘娘的命,那時便無力迴天了。”
顧水月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去正廳,將整個院子的下人都叫過來,去將老夫人和兩位側王妃也叫過來!”
顧水月到的時候,一眾人已經來齊了。孟惜玉的眼神裡帶著探究,老夫人的眼神一如既往的鎮定。阿史那顏一看見她,便如蝴蝶一般飄到了她的身邊,看到她的臉色,驚訝地差點跳起來:“姐姐,你這是怎麼了?幾日不見,臉色這麼差?”
顧水月穿著一身白衣,那衣袍本是寬鬆的款式,披在她身上空蕩蕩的,更顯她纖弱了,她的臉色在黑髮的映襯下十分慘白,嘴唇微微發黑,氣色十分難看,她走起路來就像飄一樣。
阿史那顏扶著顧水月在僅次於老夫人的位置上坐下。
老夫人根本不知道顧水月在唱哪一齣,急匆匆地將許多人都叫了過來。再看顧水月的臉色,她不過嚇唬嚇唬顧水月,難道顧水月膽子這麼小,就嚇成這般模樣了?
“既然身體不適,便好好歇著,何必出來操勞?”老夫人聲音溫和道。
“母妃,水月如今還能走動,就是水月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今日也要將這件事處置了,給母妃和整個王府一個交代!”顧水月義正言辭道。
“發生了何事?”老夫人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顧水月朝著門口處點了點頭,揹著藥箱的老大夫就從外面走了進來,跟著他身邊的是一個丫鬟,手裡正捧著一杯茶。那茶已經涼透了。
老夫人心中隱隱知道了什麼。
“母妃,妾身近日覺得身體有些不適,便請了京城裡有名的大夫來替妾身看看。大夫說妾身並非病了,而是中了毒,經過大夫查探,才發現毒下在茶裡。”顧水月道。
老夫人本來放鬆的手指,陡然勾了起來。
“是何人下了毒?”老夫人沉聲問道。
她並沒有讓人下毒,難道是青屏那丫頭自作聰明?
當初她讓青屏去顧水月身邊伺候的時候,並未交代其他的,只讓她好好伺候顧水月。若青屏真做出了什麼事,也是她個人行為。
還有一個可能。顧水月不再坐以待斃,而是故意冤枉青屏的。青屏是她院子裡出去的,顧水月此舉就是針對她的。當然,若是撕開臉來,她也不必怕顧水月。
老夫人微微眯著眼睛,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淡定從容了。
“將下毒之人帶上來!”顧水月道。
一個丫鬟被人押著進來,當看到跪在地上的是煙翠,而不是青屏時,老王妃眼中的淡定從容再也維持不住了。
將煙翠這丫頭安排在顧水月身邊,可是費了老夫人一般心思。真正的煙翠是個粗使丫頭,已經被放出府去了,而這個丫頭其實是老夫人的孃家人,冒名頂替而來。查煙翠的過往,與她根本毫無干係,再說這丫頭沉穩內斂,顧水月再疑心,也不該疑心到這個丫鬟身上。
老夫人正在沉思的時候,顧水月已經開口道:“這丫鬟看著憨厚老實的,妾身卻沒想到她竟然敢在妾身的茶裡下毒!”
老夫人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她更想不通顧水月的意圖。
若是真的要刻意冤枉一個人,那該冤枉青屏才對,那時還可以說是她主使的。
難道煙翠真的在茶裡下了毒?
老夫人被顧水月弄得摸不著頭腦,乾脆不想了,順著她的話往下問道:“她為何下毒?可是有人指使?”
顧水月道:“她下毒,但是卻拒不承認,也並未供出有人指使。”
“那當如何?”
“正是因為查不出主使的人,妾身才覺得可怕。妾身貼身伺候的人,竟抱著這樣陰毒的心思,想要害死妾身。妾身不由得想著,這樣的人妾身身邊有多少,側王妃的身邊會不會有,老夫人的身邊會不會有,王爺的身邊會不會有,這樣的人王府有多少。只要想到這個問題,妾身便覺得全身發寒。”顧水月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像是真得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這是王府,守衛重重,若是真這樣做,就不怕死無葬身之地嗎?”老夫人道。
“但是這樣的事確實發生了,若非這位大夫及時發現,妾身已經是凶多吉少。”顧水月道。
“那當如何?”
“妾身以為應當徹查王府所有下人的過往,確保無人做出危害王爺和母妃的事!”顧水月道,“妾身會親自處置這件事,只要妾身還活著一日,便不允有人傷了王爺和母妃!”
直到此時,老夫人終於明白了顧水月的意圖。
這王府的下人都是她的人,掌家掌家,顧水月掌管了王府的賬目,卻沒有管到王府的下人,所以她的行為在王府中處處受限。顧水月不過想借個由頭來清查王府的下人,將下人都換成自己的人!
她之前一直警惕著顧水月藉由下毒的事冤枉她,沒想到這件事,所以並沒有見招拆招。如今,話說到這樣的份上,顧水月何等義正言辭,她根本毫無理由來反駁顧水月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