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醫像是被說動了,半晌後才道:“罷了,你一向聰慧,你是顧府的媳婦,為顧府著想。你是為父的女兒,為父則要替你著想。”
又過了一會兒,林太醫道:“畢竟,景凡並不是你的親兒子。”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便離開了房間。當他們離開房間的時候,床上躺著的人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
顧景凡覺得自己如墮冰窖之中。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溫柔善良、對他愛護有加的母親會說出這樣的話。她竟然他死,要用他的死,來殺死顧水月。
顧景凡很希望這是一場夢,是顧水月的陰謀,但是那個聲音那般熟悉,他根本無法辯駁、無可逃避。
顧景凡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如何?”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如果可以的話,顧景凡恨不得從床上跳下去,將他所有的憤怒與不甘都發洩在這個人身上。
如果不是她,他根本不會變成這樣,更不會知道這樣殘忍的真相。
顧水月站在床邊,盯著床上躺著的人,儘管他動不了,顧水月還是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巨大怨念。
她在床邊的位置上坐下,悠閒地看了四周一眼,而後才道:“顧景凡,你不該恨我,而是該感謝我,否則的話,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顧水月看到現在的顧景凡,不由得想到上輩子的顧天瀾。顧天瀾枉為皇后,自以為了解人心,實則活在一個愚蠢的世界裡。她以為最親的人,時時刻刻都想她去死。她的仇敵早就舉起了刀,而她竟然傻傻地撞了上去。
她看顧景凡,是不是就猶如李鄴謹和顧天晴看著顧天瀾,像看個傻子一般。
相比而言,顧景凡比她幸福很多。
“林氏要你死,而我則要救你。顧景凡,你活了十九年,竟連好壞都分不清了嗎?”
顧水月說完這句話後,顧景凡奇異地安靜了下來。
顧景凡並不愚蠢,而是他太過信任林氏。而當真相*裸地展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顧景凡漸漸接受了。
顧家一直沉浸在一片愁雲慘淡裡。
顧景凡遲遲不醒來,隨著時間的推移,能醒來的可能性也越來越小。
林氏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不吃不眠,便那樣流著眼淚,將眼睛哭紅了,她本來就病著,因為顧景凡的事,更加受打擊,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夫人,夫人!”老嬤嬤急匆匆地跑來。
林氏紅著眼睛看去,臉上的表情極為難看:“可是景凡那邊出了什麼事了?”
“我本該守在景凡身邊的,但是瞧著他的時候,心中十分難受。我真恨不得躺在那裡的是我。顧水月恨的是我,景凡是代我受罪。”林氏說著便抽泣了起來,“景凡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拉著顧水月去為他陪葬!”
“夫人,大公子醒了。”老嬤嬤滿臉喜色道。
林氏止住了哭,像是十分意外:“你說什麼?”
但是卻沒有絲毫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