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一群妖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飛速的下降著,氣流刮骨一般的疼,可他們的少主若是直接這樣摔下去,那必定會摔成肉餅。他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無全屍,鄰進地面之時,黑玫的長尾巴發揮了作用,將赤焰的屍體緊緊的捲住,眾妖幾乎同時鬆了口氣。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一輪紅日迫不及待的從雲層中冒出頭來,頓時雲蒸霞蔚、姿態萬千。
而妖族,卻是愁雲慘淡萬里凝。
眼瞅著被抬回來的少主,妖族子民悲從心來。妖皇老了,繼承人突然離世,妖族的未來該何去何從?不安和恐懼籠罩在每個妖族子民的心中。
聽說兒子被抬回了妖族,妖皇在眾位妖王和侍女、侍衛們的簇擁下迎到了宮門口。望著前兩天還和他鬧過彆扭,如今卻躺在擔架上生機全無的兒子,妖皇不敢置信的紅了眼眶,身子一個踉蹌險些沒摔地上。
“妖皇!”一群妖圍了過去,攙扶的攙扶、安慰的安慰,“您保重身子要緊!”可這些聲音,彷彿隔絕在了耳外,他聽不到,腦袋嗡嗡亂響,只覺得全身的力氣突然被抽乾了,腳底下踩的也不再是堅硬的青磚,而是一團棉花。
“少主……”妖王們跪了一地,那些心軟的女妖們不時發出陣陣抽泣聲。
從未如此失態的妖皇幾乎是挪到了兒子身旁,整個身體的重量都交給了伺候在側的妖。
他伸出顫巍巍的手,撫摸著那張絕世的容顏,腦中浮現著他或是氣惱或是開心,更多時是面對他不屑的模樣。這一刻他是多麼希望赤焰能從擔架上爬起來,能再氣氣他。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在這哭聲震天中,唯有黑玫和月季沒有落淚,黑玫握緊了手中的符籙,想衝過去告訴妖皇不要哭了,可眼睛瞥到周圍隱秘角落的影子後又頓住了,彎腰垂下頭去靜等時機。
月季吸了吸鼻子,眼睛紅紅的,顯然也被這場景給帶動了,卻是怎麼擠也擠不出一滴眼淚。
“赤焰死了!”暗處的心兒驚的半晌沒反應過來,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臉頰,感覺到疼這才相信這是真的。她打出了一道紅色的傳訊飛劍從地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魔族而去。
與此同時,來自各方勢力的探子們以各種方式向自己的主子們回稟著訊息。
蓬萊。
整個主島籠罩在低氣壓之中,寬敞的的大殿上高坐著掌門人洛子殤、刑罰長老碧遊真人、司藥長老初雲仙子。一眾退下來的老長老們旁聽,秋子墨身姿挺拔的跪在地上。他身後還跪了一串弟子,自然是孟獲、相思、伊可、忘川,殷破天和祝紅玉坐在長老們之下,那是坐的如坐針氈。
“掌門師兄,殺了妖族少主可不是小事,這次您可不能再寬縱秋師兄了!”初雲仙子說的有理有據,端的是大公無私,為蓬萊安危打算的模樣。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恨不得秋子墨下十八層地獄。
“師妹!”碧遊真人打斷她,“先聽聽小師弟怎麼說!”她是真心心疼秋子墨的,今日哪怕秋子墨將責任隨便往哪個弟子身上一推,她也就順水推舟了。同門多年,她不希望眼睜睜的看著秋子墨死在刑罰殿內。
“人(赤焰)是我殺的!”下方眾口一詞,爭相背鍋。
“小師妹,你手臂還傷著,如何傷的了赤焰?那廝明明是我殺的!”忘川搶先一步開口,“師尊不能妄動靈力,更不屑與小人為難!”說這話時眼睛明顯狠瞪了初雲仙子片刻,其中的殺機和警告意味看的初雲仙子臉色登時就變了,強自鎮定著,端著她高高在上仙子該有的儀態。
見那可惡的女人瑟縮了一瞬,忘川唇角劃過一抹諷笑,繼續老老實實的跪著,嘴上認錯認的毫不猶豫,背脊卻挺的筆直。
“赤焰傷我在先,人是我殺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不關師兄和師尊的事,諸位要殺要罰相思絕無怨言。”她殷相思一向坦蕩磊落,沒有讓身邊人替自己受過的習慣。她很慶幸,今生能遇到這麼好的師尊,這麼好的師兄、師姐們。她向他們再次深深拜了一拜,眉眼微彎,病弱中帶了股子矜貴,我見猶憐,勝似雪中寒梅。
殷破天閉了閉眼,他早料到會如此,他起身,躬身拱手向高坐的幾位和眾位長老作了一揖。他決定賭一把,今天他就以權壓人了,在皇妹的命面前,什麼千古名聲,通通一文不值。人還沒開口,秋華殿眾多弟子們收到訊息都趕來了,一群人上得殿來,紛紛跪在了相思他們身後。
這可真是火上添油!
殷破天真想一腳將他們全踹出去,這群混蛋怎麼這麼糊塗了?他哪裡知道,這一切都是他那個好表弟風青雲的手筆。他就這樣以一個佈局者的眼光冷眼旁觀,從中作梗,讓矛盾來的更加激烈,不時添上一把柴、一把火。
“師姐,你瞧瞧,他們這是要反天了!”
初雲仙子一張口就是天大的帽子扣了下來,意思很明顯,秋子墨都在蓬萊自立山頭了,再這樣下去,還有他們什麼事?他們的尊嚴該置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