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神有片刻的恍惚,他記得他曾經見過這種眼神,在哪裡見過……片刻,他恍然,是長明——他們曾經的萬神之主。是了,她是長明和雍皇帶大的,是秋子墨那個老狐狸教出來的,她被迫經歷了那麼多,怎麼可能是個簡單角色?
“我們真的不可能了嗎?”赤焰鼓足勇氣最後問了相思一句,滿眼期待的看著她,他沒能從她眼中看到不捨和留戀,心裡越發的沒有底了。果然,下一刻她告訴他,“我曾經真心愛過你,你既丟了它,它就不再是你的了!”
她說她曾經真心愛過他!
赤焰說不出的後悔,“既然琴瑟起,何以笙簫默!”是他自己丟掉了最寶貴的東西,他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失了魂魄一般。
“不嘗世間醋與墨,怎知人間酸與苦!我的相思,終於長大了!”秋子墨走近相思,握緊了她的手,一起目送著赤焰漸行漸遠的背影,相視一笑間默默不語。
冥神心裡那個酸,“他們竟然如此默契!”他到底是錯過了。
五月初五的宴席,冥神味同嚼蠟,赤焰食之無味,瞧著那些人歡歡喜喜的飲酒作樂,他們倆彷彿死了爹媽一般打不起精神。
“大師兄,孟獲!”伊可滿眼不捨得端著酒杯走到了忘川和孟獲的席位前,舉起酒杯與他們幹了一杯。他很小聲的說了句,“謝謝!”謝謝你們出現在我的生命中,給了我那麼精彩的一段人生。
謝的那兩個面面相覷,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呢,酒杯已經被伊可斟滿了,看著他一飲而下,他們又跟了一杯。
宴飲結束後,伊可找到了相思,他將自己的心思毫無保留的告訴了她,等著她的成全。
“我可以做到,可我不會做的!”她狠心拒絕了伊可,“先不說把他救回來,他能不能做回一個靈識完整的人或者神。要我親手送你離開,伊可師兄,相思做不到!”
伊可被懟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相思剛走出幾步遠,他就追了上去,他知道自己在強人所難,可他沒辦法,他活著就是為了復活他,“我求你好不好?”
不好!
相思頭搖的撥浪鼓似的,因為激動,身子都在跟著顫抖。“伊可師兄,你怎麼那麼殘忍?你讓我親手剝離你的元神和身體,看著你一點一點消亡嗎?”
哪裡都有冥神,他彷彿什麼都知道一般,望向相思的目光依舊在拉絲,“我能幫你護住他的靈識。”
“你是在幫我,還是拿刀子剜我的心?”心裡很難受,相思不管不顧的消失在了這裡,再出現時已經到了無極殿,扶著門框,手依舊在發抖。
冥神有一瞬間的愣怔,怎麼想做回好人這麼難?
“冥神算計的多了,乍一做好事,別說小師妹不信你,六界中人怕是沒一個敢信你的!”
“……”冥神一張臉如黑雲罩頂。
一連數月,伊可一直徘徊在無極殿,每每相思見了他都會躲著他走,開始時秋子墨沒發現異常,後來就察覺出了不對來。
直到那天,五星連珠的天象現世,伊可知道他的第二個機會來了。儘管那樣做很殘忍,可他別無選擇。他在無極殿逼出了自己的元神,相思感覺到有股力量消散在無極殿時,已經來不及了。一個木傀儡昭示著剛才發生了什麼,她身子一陣搖晃,被追出來的秋子墨一把扶住,他這才看出了不對來。
“伊可……師兄……”她撫摸著那木傀儡,眼圈兒紅紅的望著周圍飄蕩的元神。
一道烏光彷彿一張有形的網一般將靈識圈了起來,“我幫你護住他靈識不滅,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說罷,他將靈識交到了相思手裡,轉身消失在了神界。即便她不領他的情,他還是想為她做點什麼。
看著木傀儡上的那滴血,相思驀地落下淚來,在秋子墨的安慰中緩了半晌,才緩過勁兒來。
秋子墨瞭解伊可,“幫他一次吧!”儘管心裡難過,他還是勸說相思幫這個忙。
幫,她也許再也見不到伊可師兄了;不幫,伊可師兄就白白犧牲了。這可真是個艱難的抉擇,相思顫抖著唇,運轉體內強大的神力,以那滴血召喚著六界中元豐的殘存靈識。一盞茶的功夫,無數靈光匯聚無極殿,與漫天星河交相輝映,瑰麗無比。隨著時間的推移,加上相思神力的幫助,靈識很快形成了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
“少主總算是歸位了!”那是元豐的聲音。
“魔……魔神叔叔,您……您的府邸依舊!”相思又激動又難過,元豐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兒,想問一問,看到秋子墨頓時住了口,只衝他微微頷首。他猜也猜得出,這位怕是他們少主的未來夫婿了。人家小兩口甜甜蜜蜜,他還是別做電燈泡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