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族少主!”在場的很多人都跟被雷劈了似的,那表情如調色盤一般,分外的精彩。
相思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一張小臉霎時慘白如紙。在赤焰滿臉無奈的目光中,她不敢置信的後退了一步,眼中的傷色再難掩飾,晶瑩的淚珠兒順著白皙的面頰滾下,滴落在青磚上,卻仿若重錘一般砸在赤焰的心口,痛的他一陣窒息。
“當日是你下的藥?是你……是你將我……送進那個地獄,讓人放我的血、割我的肉?”怎麼會是他?怎麼能是他?這個殘酷的事實仿若冰錐一般刺入了她的心口,又疼又冷。她淚眼婆娑的望著眼前這個人,她想知道他的心是什麼做的?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她?
兒子的身份暴露了,妖皇瞪了心兒一眼,這一眼瞪的心兒一陣頭皮發麻。畢竟是活了萬年的老古董,怎麼會看不出這魔女是故意暴露兒子的身份?“好一個魔子,剛得到靈寶就妄想著跟妖族一爭長短了?還是他另有打算?”他沒有搭理這個魔女,更沒有發現這個魔女的目光在伊可身上流連了一瞬,發覺伊可並不秒她,頓時臉都拉了下來。
妖皇很想殺了這個魔女,卻不得不放她離開,如今還不是明面上和魔族翻臉的時候,妖族需要休養生息,他也需要時間好好研究一下這靈寶該如何使用。
“我……”赤焰無言以對,滿臉愧色,一雙手握成了拳,越握越緊,心裡的不安和緊張,打的他潰不成軍。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覺得他似乎要失去這個愛她、信她的小女人了。
秋子墨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刺入了肉裡,他心疼,他從沒看見相思這樣哭過。自己的徒弟都護不住,還被人欺騙、傷害至此,他從未有過這種無力感,他恨自己的無力!
藍榮他們氣憤的想過去砍了這混蛋,被欺騙、利用了這麼久,付出了那麼多的感情,原來竟是餵了狗。可理智同樣告訴他們,不能動手,一旦動手他們就十死無生了,如今最要緊的是拖延時間,等待救兵。
“相思!”藍盈上前一步握住了相思的手,入手的冰涼讓她心中一疼,同為女子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相思的感受。
手上突然一暖,相思覺得有了依靠,笑望著赤焰質問道:“這麼說妖族的困神陣是你破的?”
“是!”
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聽到他的回答,相思還是忍不住心痛如絞,他閉了閉眼,身子一陣踉蹌。曾經多麼快樂,如今就多麼錐心。赤焰剛要伸手去扶,就被藍盈打了回去,“別用你的髒手碰她?”老母雞護崽一般將相思的身子抱緊在了懷裡。
“你利用我對你的感情?”她將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了藍盈,臉上帶著自嘲的冷笑。
這笑容刺的赤焰心中絞痛,來不及思考就急急解釋,“我沒有……”可想了半晌,似乎所有理由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怎會沒有?
明明從一開始他對她就是抱著利用的心思,明明只是想探究她所有的秘密,到頭來自己卻一頭栽了進去,失算了啊!
看到他這副表情,相思還有什麼不明白?
原來,竟是自己自作多情!
原來,一切不過是一場美夢!
原來,一切都是騙局!
原來,她只是一個工具!
可自己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
“赤焰!”妖皇滿臉鐵青,自己的兒子竟然愛上了“補藥”。沒錯,在他眼裡,相思不是一個活物,不是活生生的仙子,只是一味藥,一位能延長他壽數的藥。“過來!”他抬手間,掌上已經積聚起了強大的靈流,明顯打算一擊必殺,送這些人上路。“將她也帶過來!”
“想帶走小師妹,得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忘川一個箭步跨出,已經隔開了遲顏和相思,持劍將相思和藍盈護在了身後。孟獲和伊可也跨了過去,剩下藍榮居中護著秋子墨和洛子殤。
“讓開!”赤焰臉色很難看,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煩躁不安。他不喜歡別人管他和相思的事情,更討厭別人擋住他的視線,讓他無法看到那人的臉,那人的一舉一動。他抬起一掌,接著一個橫掃千鈞過去,下手快準狠,隱藏的修為全開,將這沒有防備的三人全打倒在了地上。
“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實力!”秋子墨不得不承認自己以前眼拙了。
地上或趴或半跪的三人擦著嘴角的血,以劍撐地,滿臉不服,卻不得不承認自己栽了。妖孽果然是妖孽,連修為都如此的逆天!
“你們沒事吧!”藍盈驚的額上冒冷汗,顧不上相思立刻去扶人。
畢竟是長於皇宮的,被保護的再好,還是看過經歷過爭鬥、爾虞我詐的。
相思走近赤焰,在赤焰忐忑的目光中胸口突然一寒,他的目光一直都在對方的臉上,絲毫沒注意她手上何時出現的匕首。“放他們離開,我,你是拿去煉藥也好,給妖皇放血當糖水喝也罷,都由你!”
那雙明澈的眼睛還和以前一樣晶亮,卻是多了股子誰都沒發現的死灰之色,那是無論遇到何事,遭遇何種變故,赤焰都不曾從她眼中看到過的。
“相思!”秋子墨的心在滴血,他們朝夕相處那麼長時間,他怎麼會沒發覺相思的變化。曾經的曾經,他也是從那種心境中苦熬過來的。
忘川只恨自己無能,一拳打在了碎裂的青磚上,面板被刺破,滴答滴答的落下一串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