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潤有些懵……
“師姐,我們得到訊息,相思不在妖族。”忘川解釋,聽的雨潤滿臉欣喜,一顆提著的心,總算是咽回了嗓子眼兒。不在妖族,說明人逃出來了,逃出來了就好……
“師弟和沿途的人都沒發來訊息說相思已經回去了,那麼小師妹就一定還在妖族附近。”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雨潤頷首,“只要她平安就好。”
“我們去尋,望師姐能幫我們守住這裡,一旦有訊息立刻通知我們。”忘川望了一眼這制高點,雨潤也是久經戰事的,看過這地理位置還有什麼不明白。
領兵打仗總得有人鎮守後方,有人衝鋒在前,蓬萊弟子的修為要高過她們冰玉宮,而且他們一定比冰玉宮的人更熟悉相思。思及此,雨潤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師弟放心就是!”
忘川帶著其餘師弟、師妹們給雨潤行了個平輩禮表示感謝,隨即消失在了茫茫群山之中。
山洞中熟睡的相思不知道,因為他們幾個的失蹤,修仙界和人界一片喧囂,就連遠在蓬萊的秋子墨都是懸心不已。
他一身淺藍色袍子,一半頭髮紮了個低馬尾,用一根銀簪固定,一半長髮披散在身後,隨風飛揚,廣袖長衫,負手站立在島上,彷彿隨時都會乘雲歸去。他望著夕陽西下,火燒雲的美景,神思卻早已經飄遠了,“妖族一定是知道了相思的奇特之處,要用相思的血肉煉丹,增加妖皇的壽數。冥神,你這樣拔苗助長,傷的她遍體鱗傷,到時她若真的一躍成神,不知道你可能承擔的起神之一怒。”
除了這個問題,他更擔心妖皇的野心一旦膨脹到無法束縛的時候,他會不會做出更加瘋狂的舉動來。“但願妖皇的情況不容樂觀,否則他一定會想法設法奪舍相思和伊可的。”伊可是神木,當然也是上佳的肉身之選。
瞅著這抹頎長、纖瘦的背影,剛剛回到蓬萊的孟獲一陣揪心,“師尊,天涼了!”扯下了自己背上的披風,披到了秋子墨身上。
徒弟的好意怎可辜負,秋子墨唇角微翹,拍了拍身後之人的手,“回來了?”
“是,師尊!”孟獲恭敬道。他對秋子墨,不僅是心服口服,更多的是信任、依賴。“師尊在擔憂風青雲他們?”
秋子墨不置可否。
“師尊不用急,我已經將吞天獸放出去了,它嗅覺比狗都靈,一定能找到師妹他們的!”在看到秋子墨眉頭舒展時,孟獲眼睛都亮了幾分,他希望能替師尊分擔、能多陪他些日子。他很難想象這般風光霽月的人物,能成為他的師尊。孟獲知道師尊的毒怕是解不了了,能在他活著的這段日子,陪他走到最後,是他莫大的榮幸。
“孟獲,回到第一道門後,孟掌門看了你的修行情況,他有沒有說什麼?”
“父親說,弟子註定成魔!”孟獲不敢隱瞞秋子墨。他滿臉不解,滿心不甘的望著秋子墨,“師尊,難道這就是我的宿命嗎?”
“孟獲,你覺得魔可怕嗎?”
“不緊可怕,而且可恨,是萬惡之源。”
秋子墨搖頭,目光定格在燦爛的夕陽上,他指著天邊的夕陽給孟獲看,“孟獲你看,夕陽很美、絢爛多姿,自古以來人們時時哀嘆,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可他們忘了,夕陽帶來黑夜的同時,也預示著朝霞的來臨。光明和黑暗共存,神、魔一線間,有時神即是魔,魔即是神。”
孟獲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謬論,登時有些懵,可細想之下又覺得師尊所言句句在理。
瞅著小徒弟從一臉懵逼到茅塞頓開的小模樣,秋子墨登時粲然一笑。這一笑,仿若梨花綻放,安寧、靜謐、芳香、美好。
“活在別人的目光中太累,無愧我心,才是最重要的。”秋子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所言句句戳心,“記住了,你不是為了別人而活,是為了自己,為了自己想護、想保、想愛的人而活。那些勞什子大道理,聽聽就罷了。覺得對的,照做,覺得不爽的,拋之腦後!想不通的,不要想,世間事剪不亂理還亂。我命由我不由天,即便成魔,也要做一個能管束萬魔,成全天下蒼生的魔!”
這些道理,重新整理了孟獲對秋子墨的認知。原來,面前這個溫和有禮的美男子,也有這麼剛烈的時候,見解獨到、目光高遠。
“怎麼?被為師的觀點和言論嚇到了!”秋子墨覺得以前那個一板一眼的小道士雖然好,卻有些呆。還是現在這個被那群淘氣鬼帶壞了的徒弟可愛一些,至少能學會獨立思考,有自己的思維和心事了。
多日不見,他還真有些想念那群調皮鬼了。
孟獲搖頭,“是師尊的言論太讓人驚豔了。”若是傳出去,不定把多少老古董氣吐血。
“曾經父親為了防我成魔,險些措手殺了我,就連許多一起長大的師兄弟都有意無意的和我保持著距離。”他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只有師尊不嫌棄我!只有師兄弟們當我是正常的!”
說到底,還是一個孩子。秋子墨抬手撫摸著孟獲的頭,安慰道:“師尊也是人之將死,想開了罷了!”
“師尊!”孟獲不愛聽這話。
秋子墨投降了,“好,師尊不說了。”
於是,回返秋華殿的一路上,孟獲第一次喋喋不休起來,“您這話不光我不愛聽,全秋華殿的人就沒一個愛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