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比太子乾脆,抬手接過了小公公手上的酒杯,仰起她白皙的脖頸,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到底是一國之君,想的最多的還是大雍皇朝。”她沒有失望,早在多年前,她已經失望到底了。嫁與皇室,看起來風光無限,其中苦澀,卻只有她自己最明白。“若有來生,本宮寧願一死,絕不入宮!”這句話擲地有聲,迴盪在金鑾殿上,彷彿魔咒,敲擊著在場每個人的心。酒杯落地,在地毯上滾了幾滾,正好滾到了太子剛剛落下的空酒杯旁。
聽到如此決絕的話語,望著皇后滿是淚痕的臉頰,雍皇嘆息道:“朕先是大雍皇帝,然後才是父親、夫君!”此話一出,皇后一陣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出來了,腹內一陣劇痛、眼前越發模糊,聽力也漸漸消失了,身子軟綿綿的,跟沒有骨頭一般的倒在了地上。
“母后,兒臣腹痛!”太子伸手爬向了皇后,出於母親的本能,皇后也爬向了他。母子倆觸碰到彼此的手,心中踏實了後,一個唇角帶笑,一個滿臉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滿朝文武靜靜的看戲到現在,不少人已經嚇的面無人色了,撲通撲通跪了一地,“臣有罪……”
這裡所有人都幹了什麼,皇帝一清二楚,他沒有急著處理這些人。而是衝殷破天招手道:“小七,你過來!”
殷破天踏上御階,行到皇帝面前,單膝跪下,皇帝撫摸著他的頭,看向了裴公公,裴公公會意,將龍案上的玉璽捧到了殷破天面前。
雍皇此舉有眼睛的都看到了,這明擺著就是要傳位給七皇子——殷破天。
鉅鹿險些沒喊出來,還好有忘川捂住了他嘴巴。這以後他就是皇帝的師兄了,什麼山珍海味還不是想什麼有什麼。這也太他媽的給力了!
“小七,朕把朕這一生最寶貝的兩樣東西都交到你手上了!”他將寶貝女兒的手放到了殷破天手裡,臉上帶著笑,眼中是殷殷的期盼。
殷破天哽咽了,他知道父皇的身體怕是沒有幾日了,“兒臣……遵旨!”他握緊了相思的手,滿眼真摯道:“兒臣定當好好護佑大雍江山,疼惜皇妹。”
“那就好!”雍皇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再沒什麼好牽掛的了。人一鬆懈下來,那早已經深入五臟六腑的毒佔了上峰,他只覺得雙眼一花,唇角流出血來,一頭就栽向了跪在地上的殷破天懷裡。
“父皇……”兄妹倆一陣驚呼,滿朝文武登時就亂了,“陛下……”跪了一地,有神色惶恐的,有震驚不已的,也有心存僥倖的……
老皇帝一死,新帝年輕不懂事,還不是任由他們這群老臣拿捏。
七彩的靈力透過雍皇的眉心注入進了雍皇體內,雍皇這口氣總算是暫時保住了。
皇帝被抬回了冰心殿寢殿,伊可和藍榮都給老皇帝把過了脈,均是搖頭不已。
這是相思第一次體會到無力感。
“怎麼可能沒救?這世上不是有很多靈丹妙藥的嗎?”相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望著床上睡相安然的父皇,她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哪裡有那麼多靈丹妙藥?”忘川一陣嘆息,“前幾日師尊險死還生,若是有,別說師伯他們,就是我,也會不遺餘力的找到它來救師尊。”哪裡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吃那麼多苦頭。
這倒是實話。
“師尊如何了?”相思一把抓住了忘川的衣袍,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命還在,就是不知道何時會……”忘川不敢往下說了,想都不敢往下想了。
整個大殿的氣氛降到了冰點,人人一臉凝重之色。
“小七,相思!”雍皇的聲音微弱,可在這安靜的寢殿中很輕易就傳進了殷破天和相思耳中。
兄妹倆一左一右的跪在病床前,其餘人很有眼色的退出了寢殿。
“都別為父皇耗費精神了!”皇帝欣慰自己有一對孝順的兒女,能最後多看他們一眼他已經很知足了。
他抬手輕撫著相思的臉頰,又是一陣感慨,“朕的相思居然修成仙身了,不愧是朕和你母妃的女兒,又能幹又漂亮。”
古往今來的父親都是一樣的,在他們眼裡,女兒永遠都是全天下最美的、最出色的,寶貝的如同心肝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