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溫泉上方,秋子墨從劍上一躍而下,整個溫泉池水在他進入後沸騰起來,咕嘟咕嘟的冒著泡泡。秋子墨感覺到身體的熱度減輕一些後,已經是手軟腳軟了。整個人沒入了溫泉池水中,身體仿若麵條一般,軟塌塌的落到了池底。
“小師弟!”碧遊真人落下淚來,心隨意動,長劍朝著溪水下方而去,裹挾著層層殺機,可當劍尖離水面還有寸許時,又停住了,碧遊真人下不了手。
她看著小師弟這般受罪,想幫他快點結束這種痛苦,可看他還在堅持的模樣,她又不忍心他這般離去。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被撕扯般的疼。手握的越來越緊,指甲嵌入了肉裡,鮮紅的血滴答滴答的落在溫泉池水中,洇出朵朵紅花。
她抬手揮出一道靈力,將人從溫泉池中撈出,緩緩推送著他的身子向石板那邊漂去,直到他的頭伏在石板上,露出半個身子在外面,碧遊真人才駕著飛劍狠心離去。她怕再看一眼,她就受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進入蓬萊一年,這還是眾人第一次踏入主島。看著巍峨雄偉的大殿,高高的石階,修剪漂亮的花木,大多數弟子都是既興奮又好奇的。只有那麼幾位,端的是清風霽月、隨性自然。遠遠的,洛子殤、碧遊真人和初雲仙子都注意到了他們,雖然都穿著普通的外門弟子服飾,可出色的外貌、氣質還是讓他們鶴立雞群。
初雲仙子瞅著她相中的伊可和遲顏,小聲的跟洛子殤打著商量,“掌門師兄,那兩個木靈根的弟子可以給師妹嗎?”
洛子殤眸色微變,見下面的弟子們陸續上了校場,正按照往常的習慣排著隊,望了一眼秋子墨,有些為難的開口道:“你問師弟吧,這屆弟子十有八九都是衝著他的結界術法、制符術來的。”
碧遊真人無奈嘆了口氣,雖說木靈根的弟子跟著初雲仙子學術法會更好,可她在這種時候開口實在不妥。先不說有奪人弟子之嫌,就是人家弟子都未必答應,畢竟小師弟不久於人世的事情修仙界眾所周知。這修士的壽命很長,學木系術法有的是時間,可學師弟的本事就這幾年了。人家弟子願意放棄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嗎?
“我歸天后,師妹自可收了他們。”秋子墨坦然道。
這話聽起來並無歧義,可聽在初雲仙子耳裡卻是變了味道。她認為秋子墨是有意在與她為難,不就是兩個弟子嗎?他就是仗著救了掌門師兄的功勞在打壓她。問題是秋子墨不這麼想,他現在懶得計較那些,他的時間都用來研究新的術法和抵禦毒素的侵襲了,還要被教習弟子們符籙一道分去一些時間。這就顯得他的時間越發不夠用,每日的生活越發的像是在打仗,疲憊而充實。
“師弟!”碧遊真人和洛子殤異口同聲,他們都不愛聽這話,偏偏這話還就是不爭的事實,彷彿一根刺扎進了他們的心頭,不僅拔不掉,還只能由著它疼。
“你……”聽了這話,初雲仙子只覺羞辱,她想反駁,卻不知道如何出口了。因為她意識到,此刻她說什麼都是錯的。尤其是在接觸到洛子殤和師姐埋怨的目光後,衣袖中的手握了又握,她不得不選擇閉嘴,誰讓論長幼尊卑,他秋子墨都壓自己一頭呢。
“都在利用師尊,利用了還不夠,還要欺負他?”忘川望著這邊的情景,眸色越發幽深,強自鎮定下來,不露痕跡的別過了頭去。此刻若不是師尊還在,他一定會不管不顧的飛上去跟他們殺上一場,剝開他們的心看看是什麼顏色的。
下方的弟子們已經全部進入了校場,三百多人站成了二十縱隊,忘川往這裡一瞟,原本還有些小聲的議論聲立刻煙消雲散。
洛子殤作為一派掌門起身站在高高的階梯上,望著他們道:“各位來我蓬萊已有一年,今日我們師兄妹四人在此,設立了兩道關卡,過的弟子即日起就是我蓬萊的入室弟子,拜上仙秋子墨為師。”
一聽這話場面立刻沸騰起來,“太好了……”
人人一臉興奮。他們來蓬萊學藝的目的終於要實現了。
其中有幾個聰明的,很快意識到了事情有不妥之處。畢竟,那個變態昨日才說要他們教習抓魚的,今日就有了考核,太反常了。
“是不是秋子墨的情況又惡化了?”殷破天的聲音很輕,他身側的風青雲、身後的藍榮等人都聽見了。
“雖然不想承認,可你說的也不無道理。”藍榮一陣嘆息,幸災樂禍的瞥了一眼忘川,心想,“這下這位大師兄該消停了吧!”對以後的學藝生涯又有了一絲渴望和期盼。
跟他同樣想法的還有遲顏,笑得一臉欠揍,“估計大師兄要氣死了!”
“本就是個死鬼,再死能死哪裡去?”風青雲夠毒舌,一句話逗的眾人忍俊不禁。
孟獲皺眉瞅著這些天王貴胄,本還覺得他們除了紈絝些人還有救,一聽這話登時就揚起了下巴,決定以後一定要離這些貨色遠遠的,所謂近墨者黑,他可沒閒工夫跟他們胡扯。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人你再想避開,還是避無可避。就如同他的靈根一般,明明他是道門正統,兩個兄長都是普通靈根,偏偏到了他這裡,一下子成了暗靈根。天生的修魔之材,弄的他父親孟掌門愁白了頭髮,母親憂思過度,早早撒手人寰。
“老天保佑,秋子墨現在還不能死,我還沒學多少東西呢!”祝紅玉嘟囔。
相思無語,白了她這個烏鴉嘴一眼,祝紅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尷尬一笑,“我胡說的……”訕訕的閉了嘴。
“若是紅玉說的是真的,那姐姐又該傷心了吧!”相思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會想起那個走火入魔的姐姐來。“怪不得姐姐會走火入魔了,怕是日夜為上仙的身體操心,這才走火入魔的吧!”她哪裡知道,這位姐姐如今正在高臺上坐著呢!
洛子殤大袖一揮,碧遊真人親自帶著一張畫卷下了高臺,將畫卷懸掛在了石柱上,頓時,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那張古怪的畫上。
這是什麼東東?
說它是畫兒,不如說它是張紙。上面一點兒墨痕沒有,有的只有無盡的漣漪,一種奇怪的能量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