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血已經止住了。可那兩條金鞭穿透的血窟窿還在,皮肉外翻,可見白骨。
“傷口上有毒!”初雲仙子平靜的告訴他們,驚的碧遊真人登時就瞪圓了眼睛,眼中含淚的瞅著臉色雪白的秋子墨,心不由的就被揪緊了。
洛子殤握緊了拳頭,儘量收拾著情緒,用盡可能波瀾不驚的口吻道:“他為了救我,被妖皇的金鞭所傷!”
初雲仙子聽了這話,又覺得救眼前之人沒那麼勉強了。她拿起條案上的銀針在秋子墨手臂上的穴位一刺,拔出銀針後仔細一看,針上有兩種顏色,一為金、一為紅,嘆了口氣,“雙生花毒!”如今,她就是想救秋子墨的命,都救不成了。
洛子殤只覺得腦子轟的炸裂,他的師弟就要死了,是為救他才中的毒。他內疚、自責,他不知道該如何對死去的師尊交代。他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走出了秋華殿,漫無目的的在島上走著……
世人都知道,妖皇那兩根金鞭是用神木煉就,奇毒無比。凡是傷在它下面的人,十死無生,看著風華正茂的小師弟,碧遊真人一時間真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師妹,此毒當真無解?”
“師兄修為高深,抑制毒素不是難事,只要他不動用靈力修為,他或許還有幾十年的時光。”這是實話,也是最直接、最無情的話。
碧遊真人聽後,眼前發黑,踉蹌了兩步,好不容易才站定。她哽咽道:“他是上仙,本該有無盡壽元的!”
初雲仙子垂下了頭,心裡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歡喜和憂愁。她歡喜的是,秋子墨死了,就沒有橫亙在她和掌門師兄之間的障礙了。到時,掌門師兄就不用擔心因為他有喜歡的人而傷了秋子墨的心了;憂愁的是,秋子墨一死,怕是掌門師兄即便愛上自己,娶了自己,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那個為救他性命而犧牲的秋子墨了。
她收拾著藥箱,因為心緒不寧,忘了兩瓶藥在條案上。“師姐,我去給師兄備藥!”邊說邊出了秋子墨的寢殿。
碧遊真人頹然的點了點頭,為秋子墨整理了一番被褥,越看心裡越難受,直到天色暗下來,這才離去。
這之後的日子裡,秋華殿門庭若市,來的都是修仙界的杏林翹楚。可他們看了秋子墨的情況,除了搖頭還是搖頭。
秋子墨在床上這一躺就是七日,甦醒後,他感覺自己渾身骨頭都散架一般。看清自己在哪裡,鬆了口氣的同時,發覺身上沒有力氣,軟的像麵條一般。這讓他既無奈又忐忑,他可是蓬萊的第一戰力,他不可以廢。思及此,他費力的坐了起來,開啟中衣摸了摸傷處,那裡如今光滑如初,看樣子師妹沒少用靈藥來醫治他。
他好久沒下床走動了,穿上靴子站起來這才發現身子綿軟無力,左搖右擺,他扶了一把床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砰”的一聲,跌回了床上。
“師弟,你怎麼起來了?”洛子殤、初雲仙子和碧遊真人一同進了寢殿,洛子殤本能的伸出了手,想扶秋子墨一把的。可他猶豫了,他害怕秋子墨誤會。秋子墨也看到了,眼中劃過一絲自嘲,認命的躺在那裡不動了。初雲唇角微微上揚,師兄沒動,證明他心裡沒有秋子墨。
碧遊真人伸手扶了秋子墨起身,她人最刻板、一身的白衣服平日裡碰都不會碰什麼一下的,“摔疼了沒有?”
秋子墨此事衣衫散亂,墨髮如雲,臉色蒼白的無一絲血色,怎麼看怎麼比病西施還美上三分。他擔心師姐像往常一般教訓他沒規矩,剛要伸手整理衣衫,就被碧遊真人扶著重新躺好,“你不要擔心,我們會想辦法的,現在靜心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看見了那片雪白的胸膛,全當沒看見罷了。
秋子墨勾起唇角,他什麼都清楚,師姐的話,不過是勸慰罷了。“師姐放心,我會好好養著的!”
碧遊真人幫他整理著被角,初雲仙子將藥箱放在了條案上,這才注意到自己幾天前將兩瓶藥忘在了這裡。她忙將它們放回了藥箱,順手取出了脈診,走近了床榻。
“師兄記得以後儘量不要妄動靈力,我配製了一些抑制毒素的藥,你記得吃!”初雲邊叮囑邊為他把脈,秋子墨點頭應著,“多謝師妹!”
“我記得師弟最討厭喝藥,還是讓廚房做些藥膳過來吧!那些沒必要吃的藥就不用吃了!”碧遊真人看向初雲仙子,“藥膳的方子師妹寫出來,我讓弟子去取就是!”
“好,聽師姐的!”初雲仙子習慣性的應著。
看著她們都能關懷師弟,只有自己不能,洛子殤心中的愧疚又增長了幾分。他覺得他來這裡就像個擺設,可不來,他又不安心。他就那麼糾結著、矛盾著,面上依舊清清冷冷,還是他往日裡一身冰霜的蓬萊掌門人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