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清風送涼,皇宮四周一片靜悄悄,唯有寧華宮的牆角邊還有人聲喧囂。
原來紀武帝會帶人來到八公主的寢宮,是因為夜遊賞荷觀燈的時辰早已過去,今日赴宴的人們都已經離開了皇宮,純王夫婦準備回府時,才發現他們找不見八公主和他們的兒子了。
深宮後院又是大晚上的,純王夫婦不便直接進入皇宮後院,就去御書房找了紀武帝。
在這次品瓜宴的第一個環節結束後,紀武帝就將顧子毅和顧子祺叫去了御書房。
父子三人在御書房裡交談,聊到了交州的事也從交州聊到了纖塵。
紀武帝也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纖塵和顧子毅他們原來在交州就已相識。
自然,顧子毅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他答應過纖塵替她隱瞞閒莊的事,他在紀武帝面前便隻字未提他與纖塵在閒城相識的事,只是對紀武帝說纖塵是交州沈家肉鋪的少掌櫃。
顧子祺也是受了顧子毅之託,在京都替顧子毅保護纖塵,那些安排進冉府侍候和保護纖塵的人也都是顧子毅委託顧子祺做的。
顧子祺之所以會對外放出風去,說纖塵是他看上的姑娘,為了她,她可以遣散府中所有的姬妾,那是因為他見到纖塵閉月羞花的真實容貌後,怕有人垂涎纖塵的容貌,不想給有心人可乘之機罷了。
紀武帝坐在御書房的軟塌上,手肘枕在塌几上託著腮,慵懶地微眯起眸子看著分別坐在他下手方的兩個兒子。
知子莫若父,紀武帝看似慵懶微眯的眸子,實則比鷹隼的眸子還犀利。
他這個五兒子從言語中已經流露出他對纖塵的愛慕之心;但是他能壓制住自己內心對纖塵的愛慕,就能證明在他心裡兄弟之情大過兒女之情,這讓紀武帝很欣慰。
紀武帝再看向自己這個兒子時,眼裡多了一份柔和,聲音裡也帶了份慈父的關心。
“祺兒,你三哥哥都已經有了心儀的姑娘,你也老大不小了,還想這麼繼續胡鬧下去嗎?你府裡的那些姬妾我看還是早些散了吧,你也該好好找個姑娘過日子了。”
紀武帝對顧子祺的事向來是不管不問,說得好聽點是縱容放任,說得難聽點就是漠不關心。
今天他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關心起顧子祺來了?
紀武帝對熙王顧子祺態度的突然轉變,讓早已習慣了他冷漠心性的顧子祺和顧子毅都有些詫異。
顧子祺心裡更是五味雜陳,說不出來什麼滋味。
曾經他為了得到紀武帝的關愛,能讓紀武帝多去看看他和他的母妃,他刻苦學習,勤勉自己,不讓自己犯錯,將自己最好的一面,最聰明的一面展現給紀武帝。
直到後來,他母妃因為逆了紀武帝的意,私闖了思雲殿,被當場就地正法後他才明白過來,無論他多努力,他們母子在紀武帝的心裡都無法佔有一席之地。
母妃死後,他想過隨他的母妃而去,不過後來他放棄了,他沒有死的勇氣,至那以後,他又活到了另一個極端,整日不學無術,夜夜笙歌流連於燈紅酒綠那種場所。
這麼些年來,無論是他勤勉自己也好,還是不學無術也罷,紀武帝對他總是漠不關心。
今日,突然從紀武帝的口中聽到他這如慈父般的關心,顧子祺百感交集,不知道是該高興好呢還是該痛哭一場。
就在顧子祺眼睛酸澀,喉嚨難受得如火在燒之時,純王夫婦滿臉焦灼地進了御書房,二人“噗咚”一下跪在紀武帝的面前。
“父皇,兒臣將皇宮裡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卻也沒找到八妹和軒兒,兒臣請父皇允兒臣進入後宮尋找八妹和軒兒。”
紀武帝一聽子瑤和小皇孫都不見了,心裡突地也著急了起來,他知道子瑤是個知分寸的孩子,斷不會賞荷觀燈的時間都過了還不將小皇孫送至他的父母。
八公主的寢宮現在成了他們找到小皇孫的唯一希望,“走走走,都跟我去子瑤的寢宮裡找找。”紀武帝便帶著這一行人來到了八公主的寢宮。
八公主的寢宮外一個人都沒有,這讓紀武帝一行人心裡都起了疑,走進寢宮才發現寧華宮的牆角邊,三大一小正排排坐吃著烤雞腿。
這幾人吃得不亦樂乎,早已經忘了時辰,談笑風生好不熱鬧。
原來是虛驚一場,純王夫婦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天色以晚,找到兒子的純王夫婦便帶著兒子回了王府,冉府的馬車早已離開了皇宮,紀武帝便吩咐顧子毅送纖塵回府。
靈曦郡主今日騎馬而來,她本就計劃好在八公主的寢殿裡留宿一晚,明早再離宮,偏生紀武帝裝著不知,吩咐顧子祺道:“子祺,靈曦一個小姑娘,這個時候一個人騎馬回府朕也不放心,你送靈曦郡主回府去。”
“父皇,靈曦她……”八公主有心想留靈曦郡主在宮裡過夜,可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紀武帝打斷了。
“子瑤,我們父女倆也有好久沒單獨說過話了,今日朕看你精神還不錯,你就陪父皇走走。”
說罷,紀武帝便轉身離去,八公主顧子瑤哪裡敢違了紀武帝的意,她抱歉地看了看靈曦郡主,便跟著紀武帝的步伐走了出去,留下靈曦郡主不得不在顧子祺的護送下回王府。
纖塵和顧子毅出了宮門,一看宮門口只有一匹馬沒有馬車,旋即纖塵就沉下了臉,沒好氣地問:“顧子毅,你是不是故意的?”
顧子毅嘻嘻一笑,有點二痞子壞地湊近纖塵,“嗯,聰明,你就不能笨點嗎?小心思都被你猜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