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上,燈火輝煌,左右賓客凝神注目看向纖塵,大家都等待著她的回答。
迎著眾人的目光,纖塵沒有退縮。
她起身不失禮數道:“使節大人出的這兩道問題,都不同於一加一等於二有著明確正確答案的問題,這兩道問題答案都很靈活,這第二道題的答案,纖塵心裡確是有一個,只是不知道是否能合了使節大人的心意。”
“姑娘不妨說來聽聽。”
使節圖哈撥弄著自己的小辮鬍子,若有所思,這姑娘真真是聰明,題還沒答,就已經告訴了大家,這問題沒有正確的答案,那麼即便是纖塵說出的答案不夠好,只要能她說得通,那便也算是纖塵答對了。
“那纖塵就獻醜了。”纖塵話雖說得客氣,臉上卻全是自信,不得不說這樣的纖塵很迷人。
納撻王子有了一朵鮮花被豬拱了,五殿下配不上纖塵的想法,只是驕傲的他知道,強扭的瓜不甜,他對纖塵雖有怦然心動的感覺,卻不會去強求他與纖塵的緣份。
纖塵的聲音如珠玉落盤,清脆且悅耳,“白天和黑夜只交替不交換,那是因為黑白本就不兩立。
雖然是非只有黑與白,顏色卻有五顏六色,正因人間有灰色地帶,故此天上才有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使節圖哈細細品味著纖塵的答案,禁不住對纖塵豎起了大拇指,不吝讚美道:“妙呀,姑娘是個通透之人,這答案妙不可言!”
不僅是使節圖哈,就連紀武帝都對纖塵改觀了看法。
起初紀武帝認為,纖塵只是憑著自己有著一副好皮囊,會耍些小手段,遊走在各個王子之間,想為自己謀取個好前程的事故女子。
現在看來不是這樣。
這丫頭遇事處變不驚,不驕不躁,不卑不亢有一身傲骨,藏巧於拙有著一身真本事卻不顯山露水與她父親冉羽涅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紀武帝看向纖塵的眼神裡少了那份鄙夷,多了一份欣賞。
紀武帝身旁的蘇皇后,見龍顏有了悅色,她的臉上也噙起了一抹笑,端著母儀天下的高貴姿態,玉口一開,“冉家之女果真個個出類拔萃,纖塵姑娘今日的表現更是讓本宮眼前一亮,本宮有賞。”
皇后隨手從自己的頭上取下一根金釵,她身邊的侍女眼疾手快,這會子已經不知從何處弄來一個托盤。
皇后將金釵放入托盤後,侍女便端著托盤給纖塵送了過去。
這金釵很是精巧,一看便知道是出自名家匠人之手。
金釵上點翠著一朵富貴牡丹,花瓣重重疊疊,翠鳥的藍羽嵌在黃金的底上,藍色的豔和金色的輝融在一起,富貴卻不招搖,內斂且不張揚,硃紅的珊瑚磨成細小的圓,鑲在抽絲的花蕊上,一步一搖,一步一晃靈動且鮮活。
纖塵接過皇后的賞,來到太和殿的中央,向皇后躬身一禮,“臣女謝皇后娘娘的賞!”
今夜註定纖塵是全場的焦點,顧子琛的目光灼灼地看向纖塵,全然忘了他的身邊還有個冉花楹。
冉花楹被顧子琛全然忽視,心裡有說不出的悲涼,同時她看向纖塵的眸子裡滿是深入骨髓的嫉妒和恨。
她固執地認為,若沒有纖塵,今天的光彩就是她的,是纖塵搶了她的光彩,更是纖塵搶了他男人的心。
她就沒想過,她的機會在先,紀武帝點名讓她來回答使節的問題,不過是她的回答不夠完美,沒有博得使節的認可罷了。
纖塵之所以會出來回答使節的問題,全是因為她的母親姚氏想著拉縴塵一起下水;只是他們都低估了纖塵的智商,誰也沒想到,兩個問題纖塵的回答都讓使節很滿意。
抑制不住的恨在冉花楹的心裡蔓延,至她眼底湧出,化作一顆顆眼淚無聲地滾落到地上。
“原來這位姑娘不僅漂亮,還很聰明。”納撻王子低喃,他潑墨般的眸子掃過顧子祺,忍不住又連連搖頭,腹誹,“這雌雄同體的好皮囊,不斷袖真可惜了,這才貌雙全的姑娘跟著他真是糟蹋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哎……
面板黝黑,五官輪廓分明,線條硬朗,寬肩窄腰,肌肉發達的納撻王子默默一聲嘆息。
“世態炎涼,現在的姑娘們怎麼就喜歡上了那種,像顧子祺一樣不男不女的小白臉?
那樣的小白臉,一陣風都可能將他給吹走了去,像他這樣能征善戰的漢子不香嗎?”
納撻王子現在還不知道,纖塵喜歡的就是一個漢子,一個比他還能征善戰的漢子。
自家的姑娘出了彩,顧子毅心裡自然是喜悅的,他看纖塵的眼神滿是溫情。
同時他也知道一個道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的姑娘今天有多耀眼,來日就有多危險。
他定要守護在她的身邊,無懼任何險阻,他要替她擋去所有的危險。
故此,顧子毅的眼神沒有時時刻刻落在纖塵的身上,而是遊目四顧,看著太和殿上眾人看纖塵的眼神,尤其是紀武帝的眼神,這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