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的午後,太陽雖然依舊明晃晃的,卻沒了盛夏的暴脾氣,一陣舒適的風吹過,樹上飄落幾片早枯的樹葉。
身著一身墨綠繡花襦裙的夏伊人,只覺眼前一黑,身子一軟,膝蓋一彎,整個人就暈了過去,就像一片早枯的樹葉落到了地上。
墨蘭可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她像擰小雞一樣,將暈倒在地的夏伊人拖到附近的一個花壇邊,丟進了花壇裡。
墨蘭的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索,看得在場的姑娘們,除了纖塵以外,都忍不住屏息靜氣,連大氣都不敢出。
在這些姑娘們的心裡,不約而同的對纖塵產生了懼意,她們心想,冉纖塵還真是一個不能輕易得罪的人。
就連冉花楹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纖塵竟敢這般毫無顧忌,明目張膽地喚人將夏伊人給丟進了花壇裡。
她要不要這麼狂?
冉花楹想到祖母對她說過的話——“你大姐姐身上有一股子狠勁和一股子韌勁,這是別的姑娘身上沒有的,與之交惡只會自己吃虧,與之交好才是皆大歡喜。”
今日冉花楹不僅看到了纖塵在大殿上的光彩,同時她也看到了纖塵的狠,最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祖母說得沒錯,不能和冉纖塵這樣的人交惡,她太可怕了!
纖塵今日會這麼狂,也是有緣由的。
她故意這麼做,就是想引起夏將軍的不滿,要夏將軍對自己下手,這樣纖塵才有機會除掉夏將軍。
夏將軍居心不良,為一己私利,不顧上萬將士們的性命,不顧紀國國家的安危,推延後續軍糧,導致前線斷糧斷草,這人留不得。
丟了夏伊人的墨蘭,拍了拍手若無其事地回到了纖塵的身邊。
“姑娘,墨香不在你身邊,贖我不能遠離你,我就將那聒噪的小姐丟得近了些,丟花壇裡了,你覺得礙眼嗎?礙眼我就拿幾盆花給她蓋上。”
聽聽,冉纖塵這個侍女說的什麼話?
就好像她剛剛丟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物品一樣,聽得在場的姑娘們,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
“無妨,只要安靜下來就好。”纖塵淡淡道。
自從自己被賜婚給顧子毅後,就有不少的名門閨秀,明裡暗裡給自己使絆子,她們就像附骨之疽,不依不饒地纏著纖塵,纖塵早想找個人來殺雞儆猴了。
這是纖塵第一次,正式給這些名門閨秀一個下馬威,夏伊人既然自己送上了門,她就不介意用她來做那隻儆猴的雞。
看到纖塵今日對夏伊人的狠辣,自然,不用纖塵多言,這裡的姑娘們以後對纖塵也會收斂些。
她們以後即便想要對付纖塵,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纖塵收回心思,將視線再次落在冉花楹的身上。
今日的冉花楹將自己打扮得像一朵花一樣,偏生顧子琛今日有事,沒能來參加宮宴。
孤芳自賞,就夠讓冉花楹難過的了,大殿上,偏生她還沒得到紀武帝的青睞。
雖然冉花楹今日穿了一身蜀絲金陵緞的華服,光彩照人,那華服上的光彩卻依舊掩飾不了她低落的情緒,此刻的她,就像一隻霜打了的茄子,沒精打采的惹人憐。
“二妹妹,父皇讓我來叫你去小花園,請你去陪黛綠公主下棋。”纖塵對冉花楹道。
冉花楹的眸光瞬間一亮,旋即又暗了下去,她埋著頭,略顯落寞地問:“父皇怎麼會讓我去陪黛綠公主?”
纖塵知道,冉花楹是驕傲的,她的自尊不容別人的施捨。
故此,她剛剛在紀武帝面前才會說,“父皇,要想將黛綠公主與厲國那些使節分開的時間拖得久一些,唯有下棋是個好法子;但是塵兒不會下棋,怕是隻有讓冉花楹來陪黛綠公主下棋,時間才會拖得久一些。”
在下棋的那場比試裡,冉纖塵用下五子祺的方式,討巧贏了黛綠公主;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纖塵不會下棋。
纖塵的坦然,讓紀武帝很欣慰,他略微思忖了片刻,點了點頭道:“冉花楹的棋藝確實不錯,讓她去陪黛綠公主也好。”
面對冉花楹的問題,纖塵也坦然道:“我不會下棋,父皇說你的棋藝不錯,你陪黛綠公主才是最好的,我便來叫你過去了。”
纖塵的話,給足了冉花楹的面子也維護了她的驕傲。
果真,就見剛剛還焉耙耙的冉花楹,現在好似得到了營養液的澆灌,臉上瞬間有了光彩,暗淡的眸子裡也泛起了燦若星河的光。
“對了,我剛剛看到還有一個女子也跟了進去,那個女子是誰?”冉花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