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城的刀叔說,纖塵的師父是大周十國,百年難遇的奇女子。
果真如此。
看她培養出來的徒弟,聽著老人的回答,面不改色心不跳,要是旁的女子,怕是早就羞紅了一張臉。
纖塵坦然聽之,面色如常。
老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嚥了咽口水。
“二小姐叫的聲音太大,連看守這間院子計程車兵都聽不下去,離開了院子,躲的遠遠的,羅姨娘開啟了女眷的房門,對著二小姐的房間破口大罵,只是羅姨娘罵過之後,二小姐的聲音也未停下來過,羅姨娘就……就……”
羅姨娘一雙眸子狠厲如刀,帶著警告射向老人。
老人似乎感覺到了羅姨娘的警告,禁不住,身子打了一個顫兒,頓了頓,怯怯地看了羅姨娘一眼,不敢再說話。
那是老人知道羅姨娘的殘忍,對羅姨娘深入骨髓的懼怕。
這也不怪老人。
羅姨娘雖拿胡府的那兩個嫡小姐沒有辦法,拿她的兒子也沒有辦法;但是,她對下人的心狠手辣,卻是有目共睹的。
纖塵瞟了羅姨娘一眼,淡淡道:“有的人,嘴雖老實了,眼睛卻還很討厭,是不想要那雙眼睛了嗎?”
纖塵輕飄飄的一句話,嚇得羅姨娘一個哆嗦,旋即就將頭埋了起來,眼珠子只敢往地上看。
仗勢欺人的人就是這樣,在實力比他強的人面前,他們比狗都老實。
接著,纖塵又對老人說道:“老人家,別怕,我既讓你開了口,就會護你周全,你繼續。”
老人硬著頭皮繼續。
“後來,羅姨娘敲開了我們男眷的房門。”(因為這間院子裡的房間有限,胡府的人入夜就寢,就只簡單地分了男眷房和女眷房。)
“羅姨娘對著男眷房裡的男子們嚷道:‘你們誰去做做好事,去幫二小姐將毒解了?由她這麼叫著,今晚我們誰都別想睡個安身覺。’”
哎……
老人深深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剛開始,是無人應羅姨娘的,後來,羅姨娘就點了好色的賬房先生,李牧的名,李牧又將蔡管家拉了去,再後來,二小姐房裡發出的聲音刺激了男眷房裡的人,好多人都跟著去了。”
說至此,老人的眼淚滾落。
一雙粗糙的,滿是繭子的手,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抹過,將他臉上滾落的淚水擦掉。
老人痛惜悲嘆,“作孽呀,冬梅那丫頭,是個好姑娘,也被他們給糟蹋了!”
老人抽噎著,緩了緩神。
“今早,冬梅那丫頭就死了,他們覺得事情弄大了,就將我推了出來,要我一個人出來頂罪,若我不替他們頂罪,他們就向羽翎軍檢舉,說我孫子也是賣身了胡家的人,也算是胡家的人,要羽翎軍將我的孫子也抓來,給他們一起陪葬。”
老人抽噎著,吸了吸鼻子。
“我兒子死得早,我家就這一個傳宗接代的孩子,我怎麼忍心讓他被胡府連累,當了官奴或者是被砍了腦袋,所以,我……我……”
老人泣不成聲。
纖塵便替他補充,“所以你就同意了他們的安排,出來替他們頂了罪是不是?”
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淚,捂著淚眼婆娑的臉,頭點得跟雞啄米一樣。
片刻才,他哽咽著道:“是,是,是,姑娘老朽不想說謊,老朽也是無奈,求求你救救我的孫兒,他與胡府真的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