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暗衛抱手一揖,沒有多餘的話,接過紀武帝手裡的茶色琉璃,嗖……的一下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毋庸置疑,這人的武功極高,來無影去無蹤,真真是合了他的名字——無影。
把事情交給無影后,紀武帝又醉眼迷離地鑽進了思雲殿。
這會子他沒再去小亭裡喝酒,而是盤膝坐在了屏風下的蒲團上,他只看了眼屏風上的女子,隨即就合上了眼,像入定的大師進入了冥想。
李公公知道,皇上這是在想事情,他靜靜地站在紀武帝的身邊,不去打擾他。
三頂轎輦,已經將顧子毅他們三人抬到了榮安宮的宮門口,轎輦的搖搖晃晃,非但沒將纖塵搖醒,反而將她搖入了夢鄉。
夢裡,她被師父抱著,也是這般搖搖晃晃,只是那搖晃比轎輦的搖晃激烈許多。
耳邊風聲呼嘯而過,眼前景物一閃而過,她被師父抱在懷裡,一路狂奔,飛簷走壁。
纖塵的師父輕功不低,卻因懷裡抱著她這個小娃娃而慢了下來。
師父的蓮足塌在屋頂的瓦當上,少了些許的輕盈,多了一份負重,踏得瓦當發出嘎…吱…摩擦的悶響。
後面的黑衣人像獵狗一樣,對師父窮追不捨,眼看師父和那群黑衣人的距離越拉越進。
師父縱身一躍,從房簷上飛了下來,跑到一處田野。
這片田很大,堆在田上大大小小的秸稈堆子,都有好幾十堆。
這裡剛收完麥子,田裡的泥土被新翻過,發出新鮮的泥土的氣息。
夢裡,師父將小纖塵打橫抱在了懷裡; 此刻,顧子毅將醉夢中的纖塵也打橫從轎輦上抱了下來。
夢裡,師父抱著小纖塵穿過了一堆堆秸稈堆子;此刻,顧子毅抱著纖塵踏進了榮安宮的寢殿。
夢裡,師父抱著小纖塵,在一個麥子堆邊停了下來;此刻,顧子毅抱著纖塵來到了床邊,也停了下來。
夢裡,師父將纖塵放了下來,“塵兒,你乖,躲到秸稈堆裡去,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你都不要出來聽到沒?”
小纖塵點點頭。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躲進秸稈堆裡去,黑衣人就已經趕了過來,師父一著急就果斷地將她推進了秸稈堆裡。
師父飛身引開黑衣人,一時間飛鏢、暗器像下雨一樣射向師父。
師父揮動著手裡的寶劍,抵擋著那些飛鏢、暗器一波又一波的攻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濺起火花四射。
嗖……
一記飛鏢劃破了師父的胳膊,飛鏢上有毒,且是那極快的神經麻痺毒素,師父手裡的動作漸漸僵硬下來。
嗖……
接著一根毒針劃破了師父的臉。
嗖……嗖……嗖……
師父身上多處被射傷,最終支撐不住,咚……的一聲栽倒在田裡。
“師父……師父……師父……”
看到師父倒下,小纖塵再也忍不住了,她淚水如大雨滂沱,不顧一切地衝出了秸稈堆子,衝到了師父面前。
她弱小的身子,撲咚……一下跪到了師父身邊,一雙小手圈著師父的脖子,將師父抱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