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塵暗自慶幸交州離閒城近,交州與閒城的百姓間又時常有貿易往來,她可以將鍋甩到閒城,且不易懷疑。
“我聽閒城的說書先生說,這句話出自一個叫老子寫的《道德經》,意思就是說,治理大國就像烹小鮮一樣容易。
因為大國底蘊雄厚,執行已久,無需太用心,國家依舊可以執行。
同時,治大國也像烹小鮮一樣難,小鮮好烹,可是烹好難,同樣,大國好治,可治好也難。
小鮮便是小菜,小菜人人會做,可並不是人人都能將小菜做得好吃,火候的掌握,調味料的掌握都需要用心去專研,才能將一盤小菜做出不一樣的美味來。
自然,要想將一個大國治理好,而不是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也需要上位者用心去經營這個國家,才能將國家治理好。”
纖塵跪在紀武帝面前回著話,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她看似淡定,不卑不亢,實則她的手心裡早已經冒出了汗。
紀武帝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盪出了流光溢彩,龍顏大悅道:“好,說得好!纖塵姑娘智慧過人。”
最是難測帝王心,纖塵哪裡敢欣然受了紀武帝的這份褒獎?
她一個小女子在紀國的皇帝面前談論治國之道,這簡直是離經叛道。
她接著補充道:“回皇上,纖塵一介女流,哪裡懂這些大道理?纖塵不過是個搬運工,將別人說的話搬到了皇上面前而已。”
見纖塵如此謙虛,紀武帝龍心更悅,看纖塵的眼神裡多了份榮辱不驚的欣賞。
“既然治大國如烹小鮮,那麼今日,纖塵姑娘就教教朕的這幾個兒子烤雞腿如何?”紀武帝問。
纖塵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噎死,“皇上,您這是……?”纖塵囁嚅著沒有把話說完。
就聽紀武帝道:“朕的小皇孫,非常喜歡吃姑娘烤的雞腿,純王夫婦就對朕說,想將他們府裡的下人帶進宮來找姑娘學習烤雞腿的手藝。
朕便想到姑娘曾經說過的話,‘治大國如烹小鮮’,覺得這話意義非凡。
就尋思著,這純王也別讓什麼下人來學烤雞腿了,他自己親自來學,朕的其他幾個兒子也都來,跟著纖塵姑娘學一次烤雞腿,讓他們也領悟一下‘治大國如烹小鮮’這句話的奧意。”
紀武帝龍顏上帶著淺笑,如三月的春風,看似溫柔卻是剪刀,不容拒絕。
蒼天呀,大地呀,還是雞腿惹的禍!
纖塵欲哭無淚,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烤個雞腿都能惹出這麼多的禍事來,那日,她寧可餓死也不烤那雞腿吃了。
紀武帝龍心盛起,他又看向納撻王子,像個慈愛的長輩,向納撻王子招了招手,“納撻呀,今日的狩獵延期了,咱們就在這榮安宮裡來個烤雞腿比試如何?”
納撻王子彬彬有禮來到紀武帝面前,右手抬於胸前,向紀武帝行了一禮, “全聽尊敬的紀國皇帝陛下安排。”
“嗯。”紀武帝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現在你們就去準備,去院子裡找位子,向纖塵學習烤雞腿。”紀武帝對這些皇子和納撻王子說道。
纖塵一臉悲壯,讓一個女子教皇子,王子們烤雞腿,這是個什麼情況?這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纖塵是念雞腿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且不說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壯舉,就是這三伏的大熱天,在火辣辣的太陽下烤雞腿,也是聞所未聞的吧?
誰家吃燒烤不是在晚上,而是在大白天的?
纖塵在心裡暗自腹誹,這紀武帝腦子是不是秀逗了?
她據理力爭,“皇上,這烤雞腿不是學一次兩次就烤得好的,再說了一般燒烤都是晚上才吃,要不我們晚上再烤如何?”
紀武帝擺擺手,“無妨,無妨,擇日不如撞日,白日裡教,他們才看得清記得牢,晚上黑燈瞎火的,你讓他們怎麼看,怎麼學?”
紀武帝的一句話就將纖塵給堵了回去,看來紀武帝是鐵了心要讓他們在烈日下烤雞腿了。
好吧,誰讓人家是皇帝呢?纖塵妥協,“皇上,榮安宮裡雖然每日都會殺雞;但是雞肉每日也都是吃完了的,不知道皇上可有準備好的雞腿?”
紀武帝看了一眼小皇孫,就見小皇孫自告奮勇,拍著胸脯,笑嘻嘻地說:“美女姐姐,還不知道我給她帶了一百個雞腿過來呢!”
一百個雞腿,這是要累死她的節奏呀!
纖塵氣得想翻白眼,她一記眼刀飛向小皇孫,偏生這個小萌娃無視纖塵的眼刀,還對纖塵討巧賣乖嘻嘻嘻地笑著。
纖塵這記眼刀算是射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沒有半點反應。
建爐,搭架,放炭火的宮人們緊鑼密鼓,看來紀武帝早有準備,他今日是鐵了心要讓纖塵教烤雞腿,多說無意,纖塵便也接下這份重任。
其他人也都跟著出了寢殿,寢殿裡一時就只剩下紀武帝和顧子毅兩人,紀武帝眸子裡退去了帝王的霸氣,走向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