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鶴樓的雅間分為“閒雲野鶴”、“富貴吉祥”、“國泰民安”、“繁榮昌盛”、“益壽延年”、“福如東海”六大區域,其中每個區域的每一個字代表一個雅間。
“閒”字號雅間是閒鶴樓最大最豪華的雅間,雅間裡鋪著駝絨青花地毯,軟綿綿的,人走在上面如同踩在朵朵白雲裡一樣,飄飄然很是舒服,多彩的琉璃隔斷富麗堂,皇將雅間隔出了裡外兩層,裡面是紅木大宴桌可供十二人就餐,外面則是茶室。
茶室裡,楠木的茶桌著窗而擺,坐在桌邊品茶便可看到街上的風景,閒鶴樓地處紀國京都最繁華的街道,街道上人頭湧動,熙來攘往好不熱鬧。
纖塵端起手中的蓋碗,看了眼杯裡的茶,這已經是她喝下的第二泡茶了,與此同時,挨著她最近的“雲”字號雅間裡的客人也喚來小夥計重新上了一泡新茶。
“看來,三哥府邸旁邊的那間院子也不是那麼搶手嘛,纖塵進雅間也有半個時辰了,到現在都並無一人前來議價。”康王顧子琛說。
與他對坐的熙王顧子祺搖著手裡的煙雨江南扇,嘴角微勾目光看向窗外,是笑非笑,淡淡道:“會有人來買的。”
纖塵一個人在雅間裡喝茶等得實在是無聊,明明二十二間雅間裡的客人都是她今天那間院子的買主,偏生他們就是一個都不願來自己的雅間裡議價和自己耗著時間。
他們為什麼這樣做?
是想集體向她壓價嗎?
也許是。
五千兩銀子買那麼小的一座院子,這價看起來的確是高,不過一瓶小小的解藥她纖塵不是也賣了五千兩銀子嗎?所以,在纖塵看來,這座院子賣五千兩銀子已經很實惠了。
很好,難得這些買主們都集體聰明瞭一次,知道故意拖延時間,讓自己誤以為自己手裡的那間院子不值錢,沒人買,這樣他們就可以向自己壓價了;可惜,他們不知道,她冉纖塵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將那座院子賣給他們。
那間院子要賣,只是纖塵心裡的買主不是雅間裡的那些人,故而,他們拖延時間,想用心裡戰來擊垮纖塵,讓她主動降低院子賣價的把戲對纖塵來說無用。
纖塵不信雅間裡的買主們突然集體都變聰明瞭,這裡若沒有人從中佈局,那些買主們又怎麼會這般默契?
看來,喜歡顧子毅的那些姑娘們為了得到那間院子集體抱團了。
纖塵若無其事地敲開蓋碗的蓋子,新沏的一泡碧潭飄雪的香味撲面而來,她將茶蓋放到鼻間聞了聞,禁不住讚道:“好香”,又用蓋子輕輕將飄在茶湯上的茉莉花拂到了一邊。
茶煙嫋嫋,香氣撲鼻,纖塵對著茶湯吹了吹,吹亂了茶湯上的嫋嫋細煙,放到嘴邊淺嘗一口,“好茶。”她淡然一笑,心想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們玩玩。
纖塵拿起那張小院的地契,開啟雅間的門走了出去,開始在雅間的走廊裡推銷起自己手裡的院子來。
她手裡揚著地契,一路叫賣,“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康王顧子琛眉頭一鎖,“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熟。”
熙王顧子祺慵懶地靠在榻上,抿嘴一笑,“街邊賣狗皮膏藥的開場白。”
顧子琛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嘴角禁不住噙起了一抹淺笑。
只聽纖塵的叫賣聲繼續——
“獨家小院出售,此小院與瑞王府只有一牆之隔,要想日久生情,佳偶天成,需要的是緣分,緣分的緣分就是我手裡的這個小院,五千兩不多,買自己一個心想事成,五千兩不貴,當上瑞王妃一輩子榮華富貴,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呵呵……”
顧子祺合上摺扇讚賞地笑道:“這姑娘,將市井上的叫賣學得很順嘛,那叫賣的段子被她一改,還真是別有一番味道。”
他雌雄同體,撲朔迷離的俊臉,笑起來的時候蘋果肌將一雙好看的鳳眸擠成了一道縫,三千青絲潑墨般垂在身後,一身白衣似雪,玩世不恭地把玩著手裡的摺扇。
顧子琛紫衣華服與他對坐,輕抿一口香茗,茶香四溢,邪魅的眸子裡閃著如星空般璀璨的光,嘴角勾起,起身負手而立看向雅間的門口,自傲道:“真是一個特別的姑娘,本王對她越來越有興趣了。”
顧子琛的話讓顧子祺不悅,他臉上的笑意即刻斂住,那辨不清雌雄的俊臉上,鑲著的兩顆如黑曜石般閃亮的眸子也暗了暗,暗自腹誹,可惜她不是兵權,你搶不走,她對你也沒興趣,旋即,顧子祺的頭就轉而看向了窗外,待他將頭再次從窗外轉回來時,臉上又已是雲淡風輕了。
“你已經有了正妃,以纖塵的性子,她不會甘於做個側妃或是妾室的。”熙王顧子祺冷冷道。
“誰說我要讓她做側妃,做妾了?我可以給她一個平妻之位,她和花楹同為康王正妃,不分大小,姐妹二人效仿娥皇女英拱侍一夫,共同輔佐本王,這也將成為我紀國的一段佳話不是嗎?”顧子琛就是這般自傲,自以為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