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虛扶一把舞翩翩,說著言不由衷的讚美,“早有耳聞,添香樂坊裡面的姑娘能歌善舞,個個都是長得上了天的美人兒,今個兒見了果然名不虛傳,確實是個美上了天的人兒。”
舞翩翩又向姚氏欠了欠身,鳳眼微垂,“是夫人謬讚了。”
姚氏不動聲色將舞翩翩打量了一番,模樣是俏,一雙丹鳳眼更是嫵媚,低眉順眼的模樣倒是不讓人生厭,看她這模樣也不像是冉羽涅在外面招的蜂引的蝶,只是這位姑娘來冉府裡幹嘛?
姚氏將目光投向了冉羽涅,她走到冉羽涅面前,做出一副賢妻的模樣將銀耳羹遞到冉羽涅面前,“老爺,冰鎮的東西要趁涼才好喝,你快喝了,過會我再吩咐人給塵兒也送一碗過去。”
冉羽涅看了一眼姚氏,聰明如他怎能不知道姚氏來書房的目的是什麼?平日裡這些東西姚氏都是吩咐下人送來的,今天若不是因為舞翩翩來了府,她會給他送銀耳羹來嗎?
讓舞翩翩來府教纖塵跳舞是冉羽涅深思熟慮後的決定,雖說事先他沒給姚氏商量過,不過他也不打算瞞著姚氏,畢竟舞翩翩這一個月裡,天天都會來府裡教纖塵跳舞,他想瞞也瞞不住。
冉羽涅接過姚氏遞來的銀耳羹,喝上兩口便道:“玉兒,你來的正好,我請了翩翩姑娘來府裡教塵兒跳舞,你給管家說一聲,以後翩翩姑娘來府就不必通報了,直接將翩翩姑娘帶到塵兒院子裡就是。”
“什麼?”姚氏一愣。
在來書房之前,姚氏就想過冉羽涅帶著一個舞姬去了纖塵的院子,會不會是想讓纖塵跟著那個舞姬學習跳舞?
再一細想,姚氏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纖塵都十六了,硬骨頭硬身板的無論學什麼舞,沒個幾年的苦功夫都難成大器,他們這次將纖塵召回府,目的是要在楹兒及笄之前將纖塵給嫁出去。
還有不足一年的時間楹兒就要及笄了,在這不足一年的時間裡,纖塵能學到個什麼舞?
“老爺,塵兒都過了及笄之年,年紀也不小了,明年開春後楹兒也要及笄了,塵兒現在學跳舞會不會太晚了些?”
姚氏用這種巧妙的方式提醒著冉羽涅,意思就是說,老爺,你可別忘了把冉纖塵召回來的目的是什麼,可不要耽誤了我們楹兒嫁給康王殿下的事。
冉羽涅自然也聽得出來姚氏話裡的意思,他怎麼可能做出耽誤楹兒嫁給康王殿下的事?
他對姚氏寬慰一笑,手搭在姚氏的背上,摟著姚氏的肩頭邊說邊將姚氏往書房外帶,“不晚,不晚,夫人,我問過了,那“含顰展”對舞者的基本功要求不高,只要一顰一笑拿捏的好,一個月後的品瓜宴上,我們塵兒定能驚豔四方,等楹兒及笄的時候,說不定我們塵兒已經是冉府裡的貴人了。”
冉羽涅毫不掩飾他的野心。
品瓜宴,“含顰展”,貴人,姚氏不傻,她將三者一聯絡,就能猜到冉羽涅的心思。
品瓜宴上有烏戎國的使節,烏戎與紀國交好,品瓜宴更是兩國邦交友好的象徵,紀武帝絕對不會缺席這個宴會。
跳“含顰展”的女子都會畫梅花妝,而云妃就是當年畫梅花妝的第一人,看來冉羽涅是將目標打在了紀武帝的身上。
姚氏不由的心裡一陣寒涼,將冉羽涅鄙視到了塵埃,姚氏轉過臉瞥了一眼冉羽涅,現在的冉羽涅身上哪裡還有當年半點探花郎的風采?
姚氏真的後悔,後悔自己當年真是瞎了眼,看上了冉羽涅這種人。
冉羽涅為了自己的仕途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籌謀著怎樣把自己一個二八年華的女兒,獻給紀武帝這個五十出頭的老男人,連登不上大雅之堂招人詬病的“含顰展”都用上了。
那“含顰展”,是跳舞之人用一顰一笑配合著扭捏的腰肢和嫵媚的動作來吸引觀舞者的注意力,再用媚眼勾人,牢牢吸引住觀舞者的眼球。
這種舞蹈被人詬病低俗登不上大雅之堂,只能在民間的歌舞坊裡跳,卻沒想到,冉羽涅為了自己的仕途,為了纖塵能夠成功吸引紀武帝的注意力,竟會想到讓纖塵去學習跳“含顰展”這種低俗的舞蹈。
姚氏知道,將纖塵送到紀武帝身邊,是冉羽涅在為自己未來的仕途籌謀,涉及到他自己未來的仕途,冉羽涅的態度就會異常的堅決不容反對。
冉羽涅若將送女兒入宮侍奉紀武帝的心思,打在那個庶出的三丫頭冉剪秋身上,姚氏便也由了冉羽涅。
可冉羽涅選中的人是冉纖塵,那就不行。
姚氏視纖塵為眼中釘肉中刺,且不說纖塵進了宮會不會受到紀武帝的寵幸,就憑她成了紀武帝的女人,楹兒嫁給康王殿下後,往後再與她見面,她就會高楹兒一個輩分,就憑這一點姚氏就不會隨了冉羽涅的意。
當然,姚氏也懂冉羽涅追求仕途的執著,在這件事上她不會當面去駁冉羽涅,她只需暗自謀劃如何去破壞冉羽涅的籌謀便可。
冉羽涅見姚氏沒有半點反對的意思,便也徹底放下心來,他將姚氏送出書房後轉而就看向纖塵,“塵兒,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帶著翩翩姑娘去你院子裡學習跳舞吧,不日為父會來檢查你學習的情況。”
“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