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興揚站在原德天面前,右掌用力,直接將他逼退半步後,緩緩收回右手,纖長烏黑的眼睫半垂著,單手負在身後,臉上帶著慣有的笑容,道:“你猜。”
原德天聞言,面色不由一沉,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青年,神情陰沉,眉眼間盡是殺意。
“你算到我今天會來此?”
梁興揚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對你,還不需要用到占卜術。只不過預判了你的預判而已。”
自從得知原德天沒有死,他就一直在琢磨,原德天是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又聯想到他也師承伏羲等人,他既然會傀儡術,原德天必然也會。若是這樣的話,那操作空間可就大了!
在心裡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覆盤了一遍,倒是能窺見原德天的真實性格。於是,他開始設身處地猜想,他如果是原德天的話,在確定伏羲等人不在村裡後,是先報仇呢,還是先找五色石呢?
根據原德天的性格特點,毋庸置疑的,肯定先要五色石。
確認了這一點,原德天接下來的計劃就很明顯了。
既然決定先拿五色石,那他就不會在報仇上面花費太多精力,儘量避免與他產生衝突。
加上受傷在前,也沒有多少餘力與窮奇等人糾纏。
“因此,你故意放出假訊息,將我與窮奇、混沌引開,自己則是趁著我們不在觀裡這段時間,進村尋找五色石。”
原德天靜靜聽他說完,沉聲道:“我倒是小看你了。早知道在你進入天光城的第一天,我就應該不擇手段殺了你!”
本以為對方是個頭腦簡單的年輕人,不曾想卻是看走了眼。
忽略面前之人幾欲殺人的眼神,梁興揚微微一笑,將他這話當成誇獎了。
“既然你都料到了,那我也不與你廢話!”原德天冷冷看著他,抬手一指,霸氣道:“今日,五色石我要定了,你的命,我也要定了!”
梁興揚一愣,“呃”了一聲,神情似乎有些疑惑,“等一下!先別急著動手!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
“你為什麼如此肯定五色石就在荒山呢?”梁興揚皺起眉頭,十分的不解,“有沒有一種可能,伏羲他們離開的時候,順便把五色石也帶走了啊?又或許……”
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微光,若有所指道:“給你傳遞訊息的人,其實是在騙你?”
聽到他的問話,原德天似乎十分意外,沒有回答梁興揚的問題,反而皺起眉頭,反問道:“他們沒有告訴你關於五色石的事情嗎?”
“沒有。從來沒有說過。”只在離開時,在信中提了一下。
因此,對上原德天探究的眼神,梁興揚分外坦然,默默搖了搖頭。
“身為守村人,連五色石的訊息都不知道……哈哈,看來,他們也不是很相信你。”原德天嘲笑道。
梁興揚眼神不由一黯。
梁興揚不高興了,原德天就高興了,他露出一個笑容,嘲諷道:“跟了他們這麼多年,卻從未被信任,這種滋味不好受吧?”
梁興揚一聽,臉色隨即就有點不好看,大聲道:“你胡說,他們不是不信我,而是沒得及說。再說了,我我也沒來荒山多久,還不到兩年呢……”
說到後面,聲音是越來越小,很沒有底氣的樣子。
見他這般,原德天自然把他這些話當成強行挽尊了。況且,依著梁興揚的修為來看,根本不是隻學兩年就能擁有的。少說也要十年以往的功夫。
姜連山四人還有白羆、牡丹花全部扒著窗戶,默默圍觀。
聽到梁興揚的話,牡丹花倒是沒有一點兒懷疑,伸了伸葉子,聲音裡充滿了盲目的崇拜,“小羊哥哥真是太厲害了!長得又好看!我就希望我化形後,能長得跟小羊哥一樣!”
明文柏眼一瞥,“你要是真跟他一樣,孟極就該哭了。”
辛辛苦苦守護的心上人,竟然長得跟男人一樣,還是身邊熟悉的男人,孟極還不得崩潰?
牡丹花半點沒把明文柏的話放在心上,自顧自扭著枝幹,比照著梁興揚的背影,想象自己化形後的風姿。
許是自己也覺得剛剛的話太沒有說服力了,梁興揚沉默了幾秒鐘,又補充道:“而且,他們不告訴我關於五色石的訊息,說不定是因為直接把五色石帶走了,便沒必要告訴我。”
“畢竟,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們這是關心我,希望我長命百歲呢。”
原德天是萬萬沒想到梁興揚看問題的角度如此刁鑽清奇。
當然,這話騙不騙得過別人,原德天不知道,但面前的青年是完全把自己給騙住了,見青年說完後,便抿著唇,露出個感動的表情來,嘴角明顯抽搐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