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玄真道友的架勢,他們還真是同門師兄弟啊?
而且,聽玄真道友話裡的意思,原宗主真的背叛師門了?
原本有些懷疑龍天罡的眾人,紛紛愣在了原地,一臉不可思議看向原德天。
原德天面上笑意盡失,面無表情地望著梁興揚,“倘若論教授技藝的話,他們確實對我很好。但,倘若他們以此為要挾,將我困在一處,永遠不得出人頭地,你還會覺得他們對我好嗎?”
他端坐在上方,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掠過,聲音越發陰沉了,“在場各位道友辛苦學藝,不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出人頭地,揚名天下嗎?可當你辛苦學成,躊躇滿志,正準備出去闖蕩,幹出一番事業時,你的師父卻告訴你,你不得離開師門,藉著之前授藝的恩情,將你捆綁在身邊,壓制你的才華,不讓你顯露於人前,讓你苦學多年的本領無用武之地,這樣的師父,你們還會認為他是好師父,還會對他感恩戴德嗎?”
這……
眾人對視一眼,莫名覺得原德天有點可憐。
辛苦學藝卻不得展現於人前,與錦衣夜行有什麼區別呢?
倘若有了了不得的本領,卻不能施展,那為何還要辛苦學習呢?
倒不如直接躺平做個普通人來得自在,也少受十幾年的苦。
想著,人群裡有人小聲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您的師父確實有些不地道。”
“是啊是啊。”
聽到眾人的附和,原德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梁興揚,沉聲問道:“你說,他們這樣做,我如何能不怨?如何能不恨?那些資質普通,修為粗淺的人都能在外闖出一番事業,為何我滿腹才華卻不得施展?還要我圍著周圍村莊的村民打轉,保護他們不受妖獸的侵擾,為他們排憂解難。我又不欠那些泥腿子,憑什麼我要為那些俗人搭上一輩子?”
他不是沒有向伏羲等人抱怨過,認為沒必要護著那些凡人,畢竟生死有命,若是周遭的村民遇上妖獸,那就是他們命中有此一劫。
伏羲怎麼說的他早已忘記了,只記得對方盯著他看了半天,眼神隱含怒氣,又有些說不清的情緒,十分的複雜,就在他以為伏羲要生氣的時候,對方卻只沉沉嘆了口氣,擺手讓他回去閉門思過。
思過?
他當時聽到這詞,莫名想要發笑。他有什麼錯?有何過要反思?他只不過是順應天意罷了!
那些村民遇上妖獸,遇到劫難,如果能僥倖逃過一劫,那就是他們命不該絕;如果不能,那就是命該如此。
修道之人,最怕的就是沾染因果了。
這淺顯的道理,他一開始學道時就明白了,為何伏羲這樣的大能卻想不明白,還要拖著他下水,讓他為這些粗鄙的百姓奉獻一生呢?
這對他不公平!
一點都不公平!
原德天不甘心,不願意自己的一生就這麼消耗在百姓身上。他明明擁有滿腹的才華,過人的智慧,更有著超越大部分修士的修為,他不應該一輩子窩在荒山默默無聞,不應該在小山村裡蹉跎生命。
他想要揚名天下,想要擁有無上的權力,想要受到世人的敬仰。他想要的有很多很多,但荒山連一樣都給不起。但他是不怪他們,畢竟這是自己的理想與追求,跟伏羲他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想要什麼,他自己會去爭取。
他也曾開誠佈公向他們說起自己的理想與抱負,可伏羲是怎麼對待他的呢?每每聽到他的話,伏羲等人便用失望的眼神看著他,然後教訓他,責怪他,說他冥頑不靈,甚至出手處處阻撓他追尋理想……
這樣的情況下,他豈能不怨?豈能不恨?
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原德天臉皮不自覺抽搐了兩下,眼裡恨意明顯,“換成是你,難道你能不恨不怨?”
梁興揚微微皺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方才嘆息道:“你說得沒錯,你我不是同一種人。”
原德天掀起眼皮,眼下一切都攤開說了,他也沒什麼好偽裝的了,目光如鷹隼般落在他的身上,勾唇一笑,眼裡煞氣十足,“既不是同路人,那我便不能留你。”
語畢,打了個手勢,尚天宗的弟子從四面八方湧進來,手持長劍,將大殿上的眾人團團圍住。
梁興揚眼睫一顫,面色冷了幾分。
在場眾人見狀,頭皮都要炸開了,結結巴巴地說:“原宗主,你,你這是要做什麼?有什麼事情,咱們好好說便是。”完全沒必要動刀啊。
原德天一挑眉,淡聲道:“本宗主也不忍心傷害諸位道友。要怪就怪龍宗主和玄真道友話太多了。”
關於他背叛荒山的過往,他絕不可能讓他人洩露一分一毫出去。
因此,今日在場眾人一個也不能活著走出尚天宗!
本想吃瓜看熱鬧,不料卻要搭上性命的眾人:“……!!”
龍天罡眼皮一跳,難怪剛剛如此安靜,任憑他說什麼,原德天這老賊都不開口打斷,更不反駁,原來一開始就打著殺死所有人的主意!還將過錯推到他與玄真道友的頭上,真是卑鄙!
雖然原德天這話沒有任何道理邏輯,但保不準某些腦子有坑的,就被原德天給忽悠了,將矛頭對準他與玄真道友!
正想著,眼角餘光就瞥見一名修士神情憤怒,恨恨盯著梁興揚道:“都怪你!要不是你與原宗主有過節,他也不會遷怒於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