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月初的時候,守村舍終於重建完畢。
村口處,老村長笑眯眯地看著梁興揚,領著村民向他告別,
期間,忍不住道:“梁守村人,老頭子沒說大話吧,過年前就把房子翻建好了。”
梁興揚扭頭看著煥然一新的守村舍,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薑還是老的辣,老村長果然厲害。”
“也還行吧。”老村長神情帶了點不大穩重的得意,半是謙虛半是認真道:“能這麼快建完,有一半功勞屬於書癲和大高個。尤其是書癲,看著文文弱弱,力氣怎麼那麼大?!”
原本需要兩三人合力搬起的石頭,他一個人就能輕輕鬆鬆抱起來。還有大高個,力氣大就不說了,還特別勤快,是個眼裡有活兒的主,哪裡有需要就跑哪裡,跟小蜜蜂一樣忙得團團轉。
尋常建造房屋,最耗時費力的當屬搬運石頭這事兒了,如今有了他們兩個大力士負責搬運重物,瞬間提高了不少效率。
老村長忍不住再次把書癲和大高個誇了好幾遍。
老村長口裡的大高個就是混沌。對於混沌這一個多月以來的表現,別說是老村長,便是梁興揚知道混沌此舉是為了博取荒山村眾人的好感,好與窮奇一起騙走五色石,也不得不豎起大拇指,誇他一句“辛苦了”。
每日雞還沒醒,他就獨自起來搬石頭,打掃衛生,燒水做飯;晚上,狗都睡著了,他還在收拾東西,為白天眾人的工作準備好一切事宜。
“真是不容易啊。”梁興揚瞅了眼混沌,幽幽感嘆道。
這放在現代,不得個“勞動模範代表”真說不過去。更何況,在他積極的影響下,大牛、二牛等青年壯漢也不自覺內捲起來了。
“不錯,像混沌這般勤快能吃苦的年輕人,在如今確實不容易碰到了。”
老村長深有同感地點頭,蒼老的臉上忽然流露出一絲惋惜的神態,嘆息道:“要說還是小奇姑娘的眼光好,不嫌棄大高個無父無母,早早與他定下來。不然的話,我還想把大高個介紹給我姐姐的女兒呢。”
因為初來荒山村,人生地不熟,加上窮奇時不時嚇唬他,伏羲一行人正隱在暗處偷偷注意他,一旦他有什麼行為出格了,伏羲一行人便會直接將他就地正法!失去修為的混沌被嚇得不知所措,只能收起真實性子,緊跟著窮奇不放。而窮奇秉著送上門來的苦力工具人,不用白不用,可勁兒地使喚他。這導致許多人誤會二人的關係,以為兩人是一對兒。
梁興揚乾笑了兩聲,見窮奇和混沌兩人皆對老村長的話無動於衷,便沒有多嘴解釋他們二人的關係,轉移話題道:“不管怎麼說,這段時間謝謝老村長和諸位村民了。”
因為荒山村和杏花村相距甚遠,為了節省來回的時間,更為了儘快建好守村舍,老村長和村民們乾脆帶上換洗的衣物和少量生活用品,直接住在了荒山村。
眼下算算時間,杏花村眾人大約有近兩個月沒回家了。
想到這裡,梁興揚心裡就不由為眾人的淳樸所感動,考慮到年關將至,梁興揚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從窮奇身上摳出來的碎銀子遞給老村長,情真意切道:“這一次多謝您與諸位的幫忙,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見老村長似要拒絕,梁興揚又道:“您勿要推辭,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再者,眼下年關將至,總不好讓離家一月有餘的您與諸位空手而歸,您就拿著這點銀子和大家一起去置辦些年貨,家家戶戶過個好年啊。”
在現代,梁興揚一直是個打工人的小角色,不善於應對人情往來,說不出什麼圓滑好聽的話,面對老村長,只肅然站立,認認真真地把心裡所想說出來,
殊不知他這番樸實無華,充滿生活氣息的言論,反倒讓老村長感到溫暖,只覺得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
他不再是之前溫文疏離的守村人,清冷出塵,行為舉止都帶著一股不似凡人的仙氣,使人不敢輕易靠近,而是一個和他一樣的普通鄉下人,更是一個晚輩,樸實且憨厚。
鄉下人,說話向來直接,做事也爽快,從不搞虛偽客套那一套。
眼下,梁興揚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老村長便不再推辭,猶豫道:“那……老頭子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梁興揚笑了起來,“這本就是您應得的。”
說著,直接把那一把碎銀塞到老村長手裡。而後,看了眼老村長身後的諸位村民,領著書癲、姜連山、窮奇和混沌真誠道謝。
眾村民紛紛笑著道了句“不必客氣”,然後在老村長的帶領下,離開了荒山村。
梁興揚目送著杏花村眾人離開後,讓窮奇等人在原地稍等片刻,腳下一轉,馬不停蹄趕往倉頡家。
如同以往無數次一樣,推開院子大門,就看到倉頡和伏羲聚在一起下棋,盤古大刀闊斧地坐在兩人中間觀棋,時不時出言說上兩三句。
梁興揚衝進院子的時候,正好輪到伏羲落子,他夾著黑棋的指尖一抖,驚訝地抬眼問道:“小羊怎麼來了?”
算算時間,守村舍應該建好了。今日乃是吉日,適合入宅,此時不應該正與杏花村那些人一起舉行入宅儀式,熱熱鬧鬧搬進新宅嗎?
他心裡的想法幾乎沒有半點隱藏,以至於梁興揚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走上前道:“老村長得知您們性格內向,不喜與外人交往,擔心久留村裡會讓您們不自在,加上思家心切,便婉拒了我的邀請,直接回杏花村去了。”
頓了下,看著三人,神情扭捏道:“那個,您們要不要去守村舍看看?”
算是變相邀請幾人去參加入宅儀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