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興揚抬頭看了看天,明月已經掛在樹梢處了,確實不早了,當即“哎”了聲,與倉頡道了一聲晚安,拿起玉澤鍾,高高興興往外走。
行至院子大門處,他腳步忽然一頓,回頭看向倉頡,懷疑道:“倉夫子,您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別是你們擔心我偷懶,消極處理有緣人委託的事情,故意編出這些話來騙我的吧?”
倉頡:“……”
幾秒鐘過後,他一把扔掉手裡的糕點,跳腳道:“愛信不信,不信的話把玉澤鍾留下,人滾蛋!”
他們這一群老骨頭費心費力折騰出玉澤鍾,想方設法為他彌補缺陷,都是為了誰啊?
偏偏小崽子還懷疑他們的用心。
簡直不識好人心,哼!
見他發怒,梁興揚忙道:“我就是隨口問問而已。”
話音剛落,人便抱緊玉澤鍾貓著腰一溜煙跑了。
見狀,倉頡沒忍住又罵了一句,“小羊崽子,跑那麼快做什麼,門又沒關!”
院子外,聽著倉頡的叫罵聲,梁興揚搖了搖手裡的玉澤鍾,面露沉思道:“這是被我拆穿,惱羞成怒了嗎?”
……
比如,上次去寧和鎮奪妖丹。又比如,這次準備從梁興揚手中搶回妖丹。
當然,前提是妖丹確實在梁興揚手中。
“這次你跟著去寧和鎮,找個機會將妖丹拿回來,順便注意一下他的動向。”
那日,見過白虹之後,梁興揚那小子顯得心事重重,與他交談的時候心不在焉,雖然他口口聲聲說他與白虹只是隨意閒聊,可長安玉玠根本不信,只認為他沒有說實話。
青真認真記下長安玉玠的吩咐,頓了下,出聲問道:“師父是如何肯定妖丹就在梁興揚手中?”
要知道,梁興揚身上並沒有妖氣。
長安玉玠一眼就看出他心中的想法,說道:“之前妖丹就在他手上,難道你們都看出來了?”
聞言,青真臉色一變,想到在寧和鎮的時候,明明妖丹就在梁興揚手上,自己卻一點兒沒有察覺,連忙跪下,低頭道:“是弟子無能,請師父降罪。”
長安玉玠擺手讓他起來,說道:“這事不怪你,連陰正信、長青長光都沒發現,只能說白虹手段通天,竟能用秘法隱去妖丹上面的妖氣。”
停頓了下,長安玉玠接著說:“妖丹是妖的所有,是妖族視為比性命更重要的存在,不會輕易讓他人觸碰,更不會隨意交給其他人。從她一開始主動將妖丹交給梁興揚保管,便可看出兩人關係並非表面這麼生疏。後來,跟隨白虹多年的訛獸在見到梁興揚那一刻,對他表露出的親近,更能說明雙方交情匪淺。”
更不用說,白虹在被關押的這段時間,不時試圖打探梁興揚的近況,不經意流露出的關心了。
“或許那妖丹根本沒有丟失,一直都在梁興揚的手上。”長安玉玠大膽猜測道。
然而,就算是知道妖丹的下落又如何,難道他們能光明正大找梁興揚,讓他交出妖丹嗎?
且不說梁興揚願不願意,妖丹的主人還在呢,他們有何資格開口索要呢?
所幸老天垂憐,就在長安玉玠一籌莫展之際,梁興揚竟然主動開口要離開玄天宗。
這可真是瞌睡的時候送枕頭啊。
長安玉玠心情實在是形容不出的好,轉頭對長青不放心地重複囑咐,“你這段時間就跟在他身邊,注意監視梁興揚的一舉一動。我懷疑除了妖丹之外,白虹還交代了其他。”
不然那小子在天樞峰呆得好好的,怎麼在見過白虹後,突然提出要離開呢。
青真會意,應了聲“是。”
“還有一點……”雖然長安玉玠十分相信青真的能力,但還是多囑咐了一句,“你之前說有家人見過你和青玄,雖然那家人已經被你處理了,為了以防萬一,趁著這次重回寧和鎮的機會,重新將那件事處理得更乾淨些,勿要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是。”青真表情一如既往的恭敬,並無任何不滿,沉聲應道。
長安玉玠滿意地點點頭,揮手讓他回去收拾行李,準時到山門前會合。
青真躬身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開。
挑選好一同隨行的弟子,青真馬不停蹄回到屋裡,從衣櫃裡拿出換洗的道袍,剛一觸碰,便覺得有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