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府?”“撲稜蛾子”眼裡閃過一絲茫然,“那是什麼東西?很厲害嗎?”
似玉小聲為他講解,“少爺,我剛剛打聽過了,是此處的地頭蛇。”
“小小地頭蛇這麼囂張?!”“撲稜蛾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通道:“還有他,不過一地頭蛇的府兵就敢驅趕我?我算是看清這平陵鎮了!難怪這裡的百姓這麼刁,原來是有明府這地頭蛇做示範啊!”
話音剛落,侍衛的臉色便冷了下來,大聲喝斥道:“大膽!我家老爺豈容你冒犯!”
“怎麼怎麼?本少爺說了又如何?”
“撲稜蛾子”將紙扇別在腰間,擼起袖子,雙手叉腰,伸長脖子,將臉湊到侍衛眼皮子底下,一副十分欠揍的嘴臉,“你還能將我趕出城不成?!”
看他這副無賴樣子,明府侍衛們對視一眼,也不跟他多費唇舌,直接派出兩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徑自往城外的方向走。
阿大和如花、似玉兩個侍女大驚失色,忙抬步追了上去。
“你們想幹什麼?放開我家少爺!”
“你們要把我家少爺帶到哪裡去?快放開他!”
一邊說,一邊撲上前,企圖從侍衛手中搶下“撲稜蛾子。”
兩個侍衛騰出一隻手,一把推開三人,像扔麻袋一樣,一把將“撲稜蛾子”扔出城門口,看著灰頭土臉的“撲稜蛾子”,譏笑道:“哪來不長眼的東西,竟敢說我家老爺的壞話!從今日起,你甭想再踏進平陵鎮一步!”
語畢,毫不猶豫地轉身,與眾侍衛一起站在城門入口處,一眨不眨盯著四人看,充分用行動表明不讓四人進城的決心。
見此情景,“撲稜蛾子”臉色頓變,騰地從地上爬起來,雙手叉腰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不讓我進城!知道我是誰嗎?我乃是……唔唔……”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阿大捂住了嘴,看似壓低了聲音,實則所有人都能聽到,苦口婆心地勸說道:“少爺,我的少爺啊,出門前老爺有交代,外面人心險惡,不得輕易透露咱們世家大族的身份,唯恐有心人靠近乎吶!您忍忍啊,此處不讓咱們歇腳,咱們就去別的地方。”
“那我多沒面子。”“撲稜蛾子”皺著眉頭,看了宛如門神的侍衛一眼,撇嘴道:“他們不讓我進,我就不進,那我的面子何在?自尊又何在?”
“嗐呀,您身份尊貴和他們這幾個沒見識的狗奴才計較什麼呢?”阿大彎腰為他拍去身上的塵土,一邊勸說道:“不進就不進,要我說,就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配不上您的身份呢!”
“撲稜蛾子”聞言,臉色稍霽,低頭看了眼阿大,作沉思狀道:“你說的也對。本少爺還不稀罕進去呢。還有你們……”
他手一抬,指著城門口的侍衛,強行挽尊道:“本少爺才不是怕你們,而是不想與你們這些粗人計較,平白拉低自己的身份!今日暫且放你們一馬,下次若是再遇上,本少爺定要你們好看!”
侍衛別開眼,直接無視他的叫囂。
“撲稜蛾子”冷哼道:“還挺囂張的!待你們知道本少爺的真實身份,總有你們後悔的一天!”
“好了,差不多就可以了。”如花斂眉,聲音與她的外貌完全不搭,清冷得彷彿九月份時野草上的寒霜,透著微微的寒氣,“少爺根本無需與這些狗仗人勢之人計較。”
“是呀,如花姐姐說得對。”似玉扯了扯“撲稜蛾子”的袖子,細聲細氣地說道:“少爺,似玉不喜歡這個地方,咱們快走吧。”
“既然如花、似玉都這麼說了……”“撲稜蛾子”想了想,頷首同意二人的提議,“那就算了吧。少爺帶你們去其他更大更好的地方玩。”
似玉忙不迭點頭,與如花對視一眼,兩人一左一右拉著“撲稜蛾子”離開。
侍衛見此,與身邊的同伴對視一眼,嗤笑道:“方圓五十里,不是荒山密林就是小村落,就屬咱們平陵鎮最繁華,我看他們上哪去找比咱們平陵鎮更好的地方!”
“就是。”同伴抬頭看天,估摸著現在應該申時了,距離入夜不遠,神情嘲諷道:“咱們只要好好守著這入口,不讓他們入城,他們晚上必定露宿荒野。”
“哈哈,你說得對。”
想到那主僕四人到了晚上無處可去,只能可憐兮兮地在荒山野嶺過夜,侍衛心中一陣暗爽,忍不住笑出聲,“活該!誰叫他們對咱們老爺出言不遜了!就該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沒錯。”同伴十分贊同地點頭,自覺辦了件極其正確的事兒。
正得意洋洋間,城外忽然狂風大起,落葉沙土齊飛,幾欲迷人眼,引得百姓齊齊驚撥出聲,爭先恐後往城內跑。
原本有序的城門立刻混亂起來。
侍衛還道是方才那主僕四人心有不甘,又返回來鬧事了,不由暗暗戒備,不約而同擋住了城門入口處,眯起眼睛費力看去。
漫天風沙中,一道清瘦的身影自飛舞的塵土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面色蒼白,雙頰瘦削,薄唇幾乎沒什麼血色,一雙漆黑的細目平靜不見波瀾,看著詭異又生冷,周身氣場頗為冷硬強勢。